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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洞中洞

书名: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作者:鬼三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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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洞中洞

孙福贵那句话,让店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自己?”

晓燕盯着那张发黄的纸,盯着那行小字。洞中洞。第二层。藏着陈玉堂自己。

“他把自己藏在里头?”韩春挠挠头,“这老头有病吧?”

孙福贵摇摇头。

“不是藏。是困。”

“困?”

“他出不来。”孙福贵说,“吃了那药的人,都出不来。他们只能待在那个洞里,待一辈子。那是他们换‘永生’的代价。”

晓燕看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母亲当年只进了第一层。她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听见那些话,然后就走了。

第二层,她没敢进。

为什么?

是怕看见什么?

还是怕回不来?

“孙大爷,”她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孙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进去过。”他说。

晓燕怔住了。

“你?”

“那年我帮他做事,他带我进去过一次。”孙福贵低下头,“里头……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些人……那些吃过药的人……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睁着,可什么都看不见。嘴巴张着,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活着,又死了。死了,又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晓燕。

“闺女,你别去。”

晓燕没说话。

她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那天晚上,晓燕又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墙上,照出斑驳的影子。

陈默在旁边睡着,呼吸很轻。

她侧过身,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他的眉眼,他嘴角那颗小痣。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后院。

那棵柏树还在开花。满树的白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股香气幽幽的,丝丝缕缕的,往鼻子里钻。

她在树下站了很久。

“妈,”她轻声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话。

第二天一早,晓燕告诉陈默,她要再去一趟长白山。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陪你去。”

晓燕摇头。

“你留下。店里不能没人。念安还小。”

陈默握住她的手。

“那让石头陪你去。还有孙大爷。他认识路。”

晓燕想了想,点点头。

石头,孙福贵,加上她自己。三个人,够了。

出发那天,念安拉着她的手,仰着脸问:“妈妈,你去哪儿?”

晓燕蹲下来,看着女儿。

“妈妈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念安眨眨眼。

“很快是多快?”

晓燕想了想。

“等槐花再开的时候。”

念安点点头,把那只歪头布老虎塞进她手里。

“大虫陪妈妈。”

晓燕握着那只布老虎,亲了亲女儿的脸。

转身,走进晨光里。

还是那条路。

白河镇,山脚,骑马,走路。

孙福贵带路。他走了十几年没走这条路了,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哪道沟,哪道梁,哪个坡,都记得。

第三天,他们到了天池边上。

还是那汪水,蓝得发黑,静静地卧在山顶。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孙福贵指着东南方向。

“那儿。”他说,“水下七丈。”

晓燕点点头。

她脱掉外衣,系上绳子,抱起那块石头。

石头走过来,拉住她。

“姨,”他说,“我跟你下去。”

晓燕看着他。

“你?”

“我能憋气。”石头说,“比你会憋。”

晓燕想了想,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跳进水里。

水还是那么冷。冷得刺骨,冷得人想尖叫。晓燕憋着气,拼命往下潜。石头在旁边,比她潜得还快。

那扇门出现了。

晓燕摸出那块玉,按进凹槽里。

门开了。

两个人顺着水流翻滚,被吸进去,浮出水面。

还是那个洞。很大,很暗,只有那些发光的裂缝,幽幽地亮着。

可这一次,洞里不一样了。

那些“长生军”不见了。

空的。整个洞,空荡荡的。只有那面镜子,还立在那儿,泛着冷冷的银光。

晓燕愣住了。

“人呢?”

石头摇头。

两个人往洞深处走。

走到那面镜子前,晓燕停下来。

镜子里,映出她的影子。还有石头的影子。

可除了他们,镜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站在他们身后。

很近。

晓燕猛地转过身。

身后站着个人。

很老很老了。老得看不出年纪。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深得能夹住针。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陈玉堂。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和上次一样。有点暖,有点冷。

“林晓燕,”他说,“你又来了。”

晓燕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人呢?”

陈玉堂指了指洞深处。

“在下面。”他说,“第二层。”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来找他们的。你是来找我的。”

晓燕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陈玉堂笑了。

“因为,”他说,“你妈当年,也是来找我的。”

他转身,朝洞深处走去。

“跟我来。”

晓燕和石头跟上去。

洞深处,有一扇门。

石头做的门。和第一层那扇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旧,上面长满了青苔和地衣。

陈玉堂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

一股寒气涌出来。

冷。比水底还冷。冷得人牙齿打颤,冷得人血液都要冻住。

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很长很长,看不见底。

陈玉堂走进去。一步一步,往下走。

晓燕和石头跟上去。

楼梯走了很久。久到晓燕数不清走了多少级,久到她觉得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到底了。

眼前是个更大的洞。

比上面那个大十倍。洞顶很高,看不见顶。四周全是冰。厚厚的冰,透明的冰,冰里面冻着人。

很多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一个,冻在冰里。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像在说话,像在喊叫。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冷的冰。

晓燕的腿软了。

石头扶住她。

“姨……”

晓燕说不出话。

陈玉堂站在洞中央,转过身,张开双臂。

“欢迎,”他说,“来到我的世界。”

他指着那些冰里的人。

“他们都是来求‘永生’的。我给了他们永生。他们永远活着,永远年轻,永远不死。”

他笑了。

“只是,不能动。”

晓燕看着他,看着这个疯子一样的老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

陈玉堂歪着头,像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喃喃,“因为我能。”

他走过来,走到晓燕面前。

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冰的味道,腐朽的味道,陈年的味道。

“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晓燕摇头。

陈玉堂伸出手,指着那面冰墙。

指着冰墙里冻着的一个人。

是个女人。

年轻,漂亮,穿着旧式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她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她叫阿秀。”陈玉堂说,“我媳妇。”

他转过头,看着晓燕。

“她死了。六十年了。”

他的眼眶红了。

“我找遍了天下,找不到能让她复活的办法。后来我找到了这个药。吃了能不死,可也不能活。我把她冻在这儿,等了六十年,等她醒过来。”

他看着那面冰墙,看了很久。

“可她没醒。”

晓燕站在那儿,看着这个老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疯子。也是个可怜人。

“陈爷爷,”她轻声说,“她醒不过来了。”

陈玉堂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可我还是要等。”

他转过身,看着晓燕。

“你妈当年问我,值不值。我说值。她没再说话,就走了。”

他笑了。

“你跟你妈,真像。”

晓燕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些冰里的人,看着那个叫阿秀的女人,看着这个等了六十年还在等的老人。

然后她转身,朝楼梯走去。

石头跟上她。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玉堂还站在那儿,看着那面冰墙。

背影很瘦,很老,很孤单。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她没再回头。

走出洞,浮出水面,爬上岸。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石头在旁边喘着粗气。

鄂把头迎上来,看见她的脸色,没问什么,只是把带来的干粮递给她。

晓燕接过干粮,没吃。

她只是看着天池,看着那汪蓝得发黑的水。

“鄂叔,”她说,“下山吧。”

鄂把头点点头。

三个人转身,朝山下走去。

身后,天池还是那么蓝。

蓝得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着天,映着云,映着山。

也映着一个老人的影子。

站在水底,站在冰里,站在那些冻着的人中间。

等着一个等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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