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到纽约
书名:重生纽约1927 作者:万般皆滋味
第4章 初到纽约
夕阳的馀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肖恩和妹妹艾琳并肩站立在船头,眺望着无垠的海平线。
海风卷起艾琳披着的围巾,在风中轻盈的摇曳着,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自由的咸腥气息永远留在身体里。
肖恩的手指则无意识地轻敲着冰凉的栏杆,目光虽落在海天交接处,思绪却已经飘向即将抵达的纽约。
那座城市对他来说,是机遇的沃土,也是未知的险滩。一旦双脚踏上那片土地,过往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改写。
夕阳渐渐沉入幽蓝的海面,天空的颜色从金红转为深紫。
肖恩收回飘远的思绪,轻轻拍了拍艾琳的肩膀,低声说道:“该回去了,晚上还有事要办。”
艾琳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海平线,跟着哥哥离开了船头。
舱室内,肖恩确认无人留意后,开始整理起他这段时间的“收获”。从床底轻轻拖出一个不大的旧皮箱。
皮箱表面深褐色的皮革上布满了划痕,边角的金属包边也锈迹斑斑。
然而,锁扣的部分却依然完好,黄铜制的扣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箱子是几天前他从处理废品的船员手里买下来的,价格便宜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船员当时还嘲笑他:“这破玩意能装什么?”但肖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理会船员的嘲讽。
打开皮箱,一股淡淡的霉味飘了出来。肖恩仔细检查了箱子的内部结构后,接着取过自己的背包。
他小心地将几盒药品、两件小巧的珠宝,以及几卷用防水油纸严密包裹的美钞取出。
这些“硬通货”被他精准地塞进箱内衬里几个特制的、不起眼的缝隙中,再用揉皱的碎布仔细填充、压实,确保外表看不出丝毫异样。
接着,他才将兄妹俩的旧衣物,几件褪色的衬衫外套、一条磨损的长裙、一双旧皮鞋,以及几块用过的肥皂、毛巾等寻常生活用品,整齐地叠放进去。
轻轻按下锁扣,皮箱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锁扣落下。肖恩将箱子推回床底,用毯子仔细遮掩好。
“哥,这箱子真的没问题吗?”艾琳坐在一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肖恩肯定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别看它破旧,锁扣很结实,没人会注意这种旧箱子。”
他靠近妹妹,平和的目光中带着坚定,“靠岸后我们按计划进行。你带着箱子跟着老帕克夫妇,我带着其他的东西排另一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张。”
艾琳再次点头,尽管心里还有些不安,但她相信哥哥。毕竟,这一路上,肖恩总是能想出办法解决各种问题。
第二天的午后,“自由之星”邮轮三等舱的走廊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汗液的酸涩、廉价香水的刺鼻,还有炖菜残留的油腻味交织在一起。
乘客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各处,几个爱尔兰妇女围坐在走廊长椅上缝补着衣物。
犹太老人倚着墙壁翻阅着一本破旧的圣经,两个意大利青年蹲在角落用硬币玩着简单的猜正反游戏。
不时从某个舱室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与蒸汽渠道发出的嘶鸣此起彼伏。
肖恩提着鼓胀的布袋穿行其间,布袋随着他轻快的步伐发出玻璃碰撞的闷响。
他熟稔地朝正在哄婴儿的希腊女人眨眨眼,又对擦肩而过的英格兰鞋匠点头致意。
这些看似随意的招呼里,是他在船上一个月苦心经营的关系网。
然而当他拐进标有“船员专用”的狭窄信道时,脸上随和的表情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托马斯的房门上挂着斑驳的铜制门牌,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爱尔兰民谣哼唱声。
肖恩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几下,里面传来托马斯沙哑的声音:“进来。”推开门,烟草、皮革与红茶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托马斯壮硕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张椅子,浓密的络腮胡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锐利的蓝眼睛依然透露出精明的神色。
他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桌上摊开的船员日志旁,摆放着一把保养良好的柯尔特左轮手枪。
这是两周前一个赌徒抵债的物品,当时肖恩帮忙促成了这笔交易。
“需要你帮个忙。”肖恩说着,将布袋放在日志上,故意让里面的物品发出清淅的碰撞声。
托马斯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肖恩解开布袋,露出里面用旧报纸和碎布仔细包裹着的六瓶白兰地。
“你知道的,美国现在禁酒。这些东西,得‘悄悄’带进去。”
托马斯拿起一瓶白兰地,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铄着诱人的光泽。
他仔细端详着瓶身上的标签,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胆子不小啊,小子。这玩意儿在纽约黑市上可是硬通货。”
肖恩从内袋掏出半包好彩香烟推过去:“我知道有风险,所以才来找你帮忙。你的那份报酬,等船靠岸后我会第一时间给你。”
托马斯沉默着,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分钟后,他将酒瓶重新放回布袋。“狡猾的小子,”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明天早餐后,把东西放进我的洗衣篮里。”
肖恩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谢了,托马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托马斯又补充了一句:“告诉你那个红头发的小妹妹,今晚离右舷甲板远点。”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暗示今晚那边会有船员突击检查。
在这片漂浮的法外之地上,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足以让陌生人创建起微妙的信任关系。
而在这艘即将靠岸的邮轮上,利益与信任往往交织成最复杂的羁拌。
接下来的两天,肖恩如法炮制,将另外几瓶威士忌也悄然安置妥当。
看着船舷旁不时飞过的海鸥,鸣叫声穿透海风时,他知道“自由之星”快到纽约港了。
两天后的拂晓,睡梦中的肖恩被舱室外传来的脚步声惊醒。
他抬头看了一眼舷窗,窗外一线微弱的晨光,正逐渐驱散着天边的黑暗。
从床铺上轻手轻脚地下来,肖恩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妹妹,小心地为她掖好毯子,然后悄悄走出了舱室。
在公共卫生间稍作梳洗后,肖恩穿过走廊来到了甲板上。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浊气都被冲刷干净了。
“嘿!爱尔兰佬!”一个水手兴奋地朝他招手。
“快看那边!”晨雾中,一个巨大的、庄严的轮廓正穿透薄纱,变得清淅起来。
自由女神高擎的火炬,象一盏穿透迷罔的明灯,刺破浓雾,仿佛在向这些远道而来的漂泊者招手。
雾气中女神象身后的那座庞大都市正慢慢的显现出来。这景象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具有冲击力。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即使自己的内心足够强大,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也瞬间冲上眼框,喉头哽咽。
“艾琳!艾琳!快醒醒!我们到了!”情绪恢复下来的肖恩想也没想就快步冲下船舱,他小心翼翼地将半梦半醒的妹妹抱上甲板。
此时,甲板上已经挤满了得到消息、翘首以盼的人群,各种语言的惊叹交织在一起。
艾琳揉着惺忪的睡眼,当那座高举火炬的青铜女神映入眼帘的瞬间,她苍白的小脸上骤然焕发出光彩,“真美啊......”她喃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