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银膜之下的博弈

他说得没错。内核实验区被设计成一个完美的环形，墙壁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所有窗户都采用德国进口的防弹玻璃。

十二名荷枪实弹的警卫把守着每个转角，表面上是防止化工原料被盗，实则保卫着中央实验室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光学设备。

这位先锋光学新任化工主管戴着特制的防化面罩，纤细的手指在控制阀上精准地旋转四分之一圈。”她转头对着身边的助手说到，染缸里绛紫色液体应声翻涌，旋涡中心泛起诡异的银蓝。

摩根派来的三位工程师立刻掏出笔记本俯身记录，书写的速度几乎要戳破纸页。

“州长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货。”沃斯擦着汗走进来，“他需要向选民展示经济成果。

，“下周三。”肖恩将胶片测试样品放回丝绒托盘里。“正好赶上参议院讨论《电影工业标准法案》的听证会。”

离心机的嗡鸣还在持续。莉娜手中的滴定管悬在了半空，摩根工程师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了墨团。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摩根能在听证会前拿出革命性的技术，好莱坞现有的六大制片厂将不得不接受新的游戏规则。

“沃斯先生！”沃斯的助手突然撞开实验室气密门，他疾步走到沃斯身侧低语，汗湿的衬衫紧贴脊背。

沃斯灰白的鬓角在听完助手的汇报后抽动了一下，随即快步来到肖恩身旁，声音压得极低。

“华纳的科尔曼，刚才参观灌装线时，在传送带主轴承下方拍了几张照片，要处理吗？

“”

肖恩注视着实验室那台庞大的离心机。几个红色指示灯在控制面板上规律的闪铄着，“让他们拍，等他们发现传送带上真的是染色剂..

他随手拿起一支刚从莉娜手中封装好的靛蓝色染色剂试管。粘稠的液体在厚玻璃管壁内缓慢流转。”

..——应该脸上的表情会比这桶废水还精彩。“他话音未落，那台轰鸣的离心机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转速骤降！

巨大的滚筒剧烈震颤，染缸里翻腾的液体表面，一层奇异而绚烂的彩虹色油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蔓延，如同铺开了一匹流动的液态丝绸。

在众人摒息的注视下，莉娜揭开了脸上的防毒面罩，汗湿的金发粘在她苍白的额角和脸颊上。

“第一批染色剂————”她盯着染缸里那片凝固的、流光溢彩的油膜，嘴角终于扯开一个近乎虚脱的弧度，“————了。”

离心机彻底停止了转动。沃斯张了张嘴，看着肖恩平静的侧脸，又看看那缸绚烂的“染色剂”，最终把所有的惊疑和焦虑都咽了回去。

一周后，洛杉矶华纳兄弟实验室，技术总监霍利斯盯着手中的分析报告，脸色铁青。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手指微微发抖，“这

他的助手慌忙凑近显微镜，手指快速的调整着焦距：“更诡异的是这种靛蓝色素的分子结构...——.

”

显微镜下的晶体排列呈现出完美的六边形蜂嵌套，在偏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我从未见过这种排列方式。

霍利斯猛地合上报告，转身走向电话机：“给我接洛杉矶总部！立刻！

”

同日傍晚，洛杉矶箭牌大厦27层先锋光学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暮色渐渐沉入深海般的蓝，洛杉矶的霓虹次第亮起，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一片紫红色的光晕。

肖恩站在窗前，修长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与城市的灯火重叠。他的手中拿着一封刚拆封的电报。

角落里，留声机的黑胶唱片缓缓旋转，德彪西的《月光》如水般流淌，钢琴的音符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华纳今早紧急召开了董事会，”卡特森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向肖恩，眉头微蹙，“他们决定派副总裁亲自去内华达“洽谈合作“。”

沃尔克站在一旁，西装外套还带着从纽约赶来的风尘。他皱眉道：“我们是否需要..

，，“不必。”肖恩打断他，手指轻轻将电报折好，指腹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让华纳的人去。

，他的目光依旧望向窗外，声音低沉而平静，“正好借他们的嘴，把消息传给其他制片厂。”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这样更有利于我们和霍华德休斯的技术同盟进行沟通。”

办公室角落的座钟“铛...铛...”敲响七下，钟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馀音未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秘书轻轻叩门，随后推开，杰伊大步走了进来，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肖恩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情绪。

“莉娜刚发来电报！迈克尔梅的专列已经离开洛杉矶，预计明早抵达内华达。”埃德温从文档堆里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快？听证会还有五天呢。”

卡特森摘下眼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丝质手帕，手帕擦拭镜片的同时，他的目光看向站在窗边的肖恩。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肖恩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因为RCA今早放出了风声。“卡特森的声音忽然响起，“说摩根正在游说参议员，准备将我们的技术定为“美国电影工业新标准“。”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法案通过，好莱坞现有的六大制片厂要么低头支付天价专利费，要么彻底退出这个行业。

肖恩缓步走向办公桌，将用桌上的火柴将电报点燃。烟灰缸里的纸张在火舌的舔舐下蜷曲、碳化，最后化作一片轻飘飘的灰烬，随着热流盘旋上升。

“通知莉娜，”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得如同圣莫尼卡湾深夜的海面，“准备好第二批“染色剂“样品。”

窗外，洛杉矶的灯火依旧璀灿，而一场足以改变电影工业格局的风暴，正从这座城市的中心，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