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先跟我去局里说吧

早上。

苏恩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睡着，只知道窗帘已经隐约透着光。盯了斑驳的天花板片刻，起床了。

“……”

他去把洗衣机里的床单之类的拿出来晾晒好，起的有点晚没时间做早餐。只得快步跑去买了豆浆之类的放在桌上。醒酒茶也买了。

原本该在客厅上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里侧的卧室门紧闭，里面没任何动静。

桌上的菜一点没动。

“我去学校了。”

苏恩对着卧室喊了一声，背起书包出门。

外面没再下雪，但还是挺冷的。

“你昨天真去找夏疏桐了？！”

路上遇到了林望川。显然，他急的很。

“那她怎么说？！看你的表情……失败了？”

“我就跟你讲了，哪儿能直接去堵她。你跟她又没说过话！这下朋友都做不成了。说不定还觉得你也是想整她……”

“……”

苏恩放下书包，看到有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抄作业。

他没做。完全忘了。

“算了，本来就挺难办的。还是就象以前一样吧，只要咱们不添加他们就行了。”

“作业给我抄抄。”

林望川理所当然的伸出手。他平时都是抄苏恩的。

“……”

苏恩也看着他。

“你不会因为被打击的太重……没做吧？！”

林望川僵住了。

“没事。”

苏恩也没在意。

还是先关注夏疏桐吧，反正自己不会因为回到过去失去记忆。那两件事一起做也行。

所以，她完全不打算上早自习了？

“靠，你没事我有事儿啊！”

林望川更急了。

“……”

很快，第一节课开始。

但夏疏桐还是没来。

而班上的学生，亦或者来上课的老师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呈无视的状态。

“……”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的。

“林望川。你的作业呢？”

那眼神非常锋利。

“报告，我、我昨天生病了！”

林望川吭哧半天，编了个借口。

“生病了？看样子很严重啊，我打个电话给你妈妈确认一下。”

班主任眼皮都没动一下。

“对不起……”

林望川怂了。

“站着听课直到中午吃饭为止。下午之前我要看到你补写的作文。”

“……”

班主任又看向苏恩。什么也没说。

继续拿起粉笔写板书。

“……”

林望川愣住了。

“他为什么不问你，你不是也没交？！”

平时不都是俩好哥们一起站外面的？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

不管他怎么想，班主任就是没问。

“……”

苏恩能想起。

那时候除了女邻居以外，只要知道自己家事情的大人，似乎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关心。可惜年纪尚小的自己越是觉察到那种特殊对待，越是暴躁。

他没深想这个，看了眼后边的课桌。夏疏桐依然没来上课。

“……”

差不多到中午。

夏疏桐终于来了。

教室里有过短暂的沉默，随后又是无视她，继续各聊各的。

她今天不是纯白色的连衣裙了。换了很单薄的排扣大衣，下身则是到膝盖的短裙。双腿裹着厚实的白色裤袜。还系着一条粉色围巾。

“别看了。你昨天直接跑去找她，肯定做不成朋友。”

“你也从来没去做过什么说过啥不好的，给她点时间说不定能明白你没别的意思。”

“……”

苏恩在想。

如果说班上有谁总是会把她的鞋子藏起来，或者弄脏。甚至散播她是狐鬼的传言。

那现在。

“夏疏桐，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女老师刻意要夏疏桐起来回答问题，到底算是关心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的行为？

“……”

夏疏桐没什么表情。径直走上去。

但在这期间，有纸团传来传去，落在苏恩脚边。

【跟她接近，你会被吃掉】

【她是找新替死鬼的狐鬼！离她远点……】

【……】

根本不知道源头是谁。

看样子苏恩还没有因为接触过夏疏桐一次，就被判成狐鬼的同伙。

“答得好！大家给夏疏桐同学鼓鼓掌吧！”

“……”

尽管女老师带头鼓掌，但教室里的掌声还是稀稀拉拉的。很牵强。

明明处境这么艰难。

像四面八方都有压力，但矗立在压力中心的夏疏桐却完全没感觉。从讲台上下来，不低头也不会躲避任何人的视线。

甚至见到有人的橡皮擦掉了，弯腰去捡起来。

“啊……”

哪怕对方根本不敢碰那块橡皮。脸色煞白。

“……”

苏恩突然想到一点。

这家伙该不会是反过来利用‘狐鬼’的传言，吓唬班上的所有人吧？

熬到放学。

“不是，你还打算去找夏疏桐？！”

“疯了？！”

林望川又急了。

“就算你真的对她有兴趣……也不能这么急吧？！”

到底是谁急啊？

“……”

林望川煎熬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你小子不会因为夏疏桐穿了那种大人才会穿的丝袜……所以突然看上她了吧？”

“……”

苏恩无语了。

这家伙就没正常的脑回路。就算夏疏桐是有点漂亮，但在他眼里再怎么也是没发育的小孩子。

“哎，算了。管你是因为什么。”

“你……就去试试。但是今天千万不能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就先简单的表明你没有恶意。这样的话……说不定……”

“……”

但是吧。

明明在十一年后是夏疏桐的头号舔狗。

为什么初中时期，好象压根就没什么执念？

算了。

苏恩也懒得深想，他又不是因为夏疏桐长得漂亮才去接近。硬要说，现在是对她的妹妹更感兴趣？

“……”

随后敷衍几句，告别罗嗦的林望川之后。

苏恩就在学校大门边上，躲在一辆汽车后边，等着。

“……”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

路上都没几个学生了，他才等到夏疏桐出来。

眼见着夏疏桐已经走到很前面。

苏恩再不紧不慢跟上去。她出来的晚也有好处，学生少了很多，她即便没穿白裙子，还真别说……

在这个年代，象她这样双腿裹着质感应该很高级的黑丝的学生，应该约等于没有。挺显眼。

而且又是形单影只的。就更好跟踪了。

“……”

很快，夏疏桐越过了苏恩的家门口。

原来回家是一个方向？但是苏恩从没遇到过她。

对了，这家伙早自习根本不上。放学也总是晚半小时才走。

“……”

到底走了多久呢？

又开始刮风，下起小雪。

视线稍微有点模糊。但夏疏桐的身影依然牢牢的在前面。

“……”

停下了。

生锈的滑滑梯，看着就很荒废的各种设施。这里……公园？

能见到，夏疏桐就站在滑滑梯底下，背对着苏恩一动不动。被冷风吹起灰色的百褶裙摆。

和苏恩之前昏倒时看到的情形，除了衣服不同，几乎一模一样。

难不成她们姐妹俩真的都是鬼？

不。

无所谓。

根本不必思考，现在的自己继续跟着她，亲眼见到她的妹妹就能明白一切。哪怕姐妹俩都是鬼，既然有求于自己……也得坐下来和自己谈。

“……”

苏恩继续躲着，夏疏桐不往前走他也不会出去。他不会再浪费时间和夏疏桐交流。

“是你吧？”

“？”

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就是你小子尾随她？你……我记得你，你家是在前面。年纪这么小，就开始干这种事了？”

“……”

苏恩的肩膀被一张大手抓住。

回过头。

是穿着警察制服的大叔。

为啥？

苏恩再去看夏疏桐，她也过来了。冷漠的盯视苏恩，一言不发。手里攥着有moto标识的翻盖手机。

记得她的家境不错，有手机是很正常的事。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根本没看到她回过头。而且距离也保持的挺远。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算了，先跟我去所里一趟吧。”

没时间留给苏恩多想，警察大叔已经搂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