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呀，没把我当人看

现在应该是晚上。

房间里光线有点暗。但靠城里的霓虹灯馀晖，也差不多能看清。

“……”

很宽敞。

倒不是说多么豪华奢侈。

只是说相比于苏恩以前当销售住的‘老破小’，大抵也算得上中产阶级？

床应该是2米以上的。拉开窗帘看到的又是完全不遮挡视野的大落地窗。

他摸了摸下巴。

感觉胡子有些扎手。

跑去卫生间……

靠。

自己这十一年到底干了啥？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后也非常宽，浴缸起码能容纳三个人。边上镌刻着精美的花纹。

“嗡嗡……”

对着镜子刮胡子的间隙。

苏恩发现自己脸色不大好，象是没睡醒……还有点疲惫。

再回到客厅。

打开灯。

随着刺眼的感觉过去，客厅里的样子都完整地落入苏恩眼里。

稍微有点乱。

茶几上有几盒看着包装很不错的茶叶，嵌入墙面的酒柜里藏了不少价格应该不低的红酒。

厨房是开放式的。看厨具的磨损程度，似乎很久没用过了。茶几上有吃完没收拾的外卖盒子。还有一把奥迪车钥匙。

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放弃做饭了？

嗯……

如果是正确的十一年后，那也正常吧？苏恩自觉还算个上进的人。不做就不做呗。

“啪嗒。”

他洗了把脸，又从房间里拿出手机。

【请输入密码。】

【……】

唯一的怪异之处。

是苏恩完全不知道这十一年发生了啥。不知道算不算重新回来的副作用。

身体倒是挺习惯。

这种社畜才会有的颈椎，肩膀酸痛感。

【指纹解锁成功】

手机解开了。

噗通。

苏恩的心脏在狂跳。

十一年后他变得有钱没钱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在过去做了的那些事是否有回馈。

联系人是有老妈的。

【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无人接听】

【……】

苏恩试了好几遍。

都没人接。

慢着。

他看向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凌晨0点19分。

这个点，不接电话好象也正常？

但有个疑问。为什么会和老妈分开住？自己指关节上没有戒指印记，显然没结婚。

那，这里三室两厅两卫一厨……就自己住？

“……”

苏恩继续滑动联系人一栏。

看到了‘夏疏桐’三个字。

现在的他就不会奇怪了，号码是夏疏桐十一年前就给过的。似乎一直没换。

但这手机可不是十一年前的摩托罗拉翻盖机。

也就是说……

过了十一年之久，自己依然和夏疏桐保持着联系？

毕竟，能出现在拨号盘上面的，都是最近联系过的人。

但是，点进去一看。

全是呼出多少秒，对方未响应。这手机应该是最近半年才换的，虽然新……但苏恩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他之前用的小米吗？

总不能自己在追求夏疏桐吧？

“……”

苏恩再看向备注‘妈’的通话记录。

这个是最重要的。

没有。

通话记录是一片空白。就好象，单纯凭记忆在新手机里加了一条联系人信息。

苏恩脸色变得难看了。

不可能。

他都回来了，过去也的的确确改变了。凶手是抓住了的。

【林望川】

【最近通话记录，12月13日，凌晨1点19分。通话时长03分06秒。】

他看到了好友的备注。

通讯录里和从前相比，似乎也没太大变化。就那么几个。

对。

只要问一问川子……

【您拨打的电话暂无人接听】

没人接。

现在也是凌晨，可能睡觉了。

“……”

苏恩想到一件恐怖的事儿。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了。

在通讯录里找另外一个号码。但没有。

他选择去网上搜。

【阳光疗养院】

【联系电话：08277……】

【……】

这次有人接了。

“苏晓琴吗？”

“我查了，我们院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

没在疗养院。

也没在这个陌生的家里。

那在哪儿？

苏恩好象被困在了这里，他对什么都一无所知。

给联系人里的夏疏桐打，也提示没人接听。给老妈的号码打，也一样。

既然不在疗养院，在哪儿？

“……”

苏恩看到一个奇怪的号码。

没有备注。

19开头的。城市归属地也不在冬市。是外地号码。

但通话记录在这短短半年里，有几十次。每次的通话时间基本上不低于20分钟，最长的甚至有10小时。

这是谁？

“……”

苏恩按下了拨号键。

“嘟。”

“……”

感觉忙音响了很久。

苏恩都快放弃了，他应该还可以找到更多的人去问。比如当初的林警官，他还能回忆起号码。要是没换就能打得通。

“……”

但电话已经接通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听到些许呼吸声。听筒里也没有说话。

“你又睡不着？”

差不多沉默了十几秒，那里面才传来疲惫的女声。

“……”

这种对话方式，似乎和自己关系很近。

“这个点……”

“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人。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都被吵醒了，我先洗个澡。你想说什么就自己说吧。我听了也会忘记的。”

“……”

女人的声音，听着不超过30岁。

苏恩确信，他此前绝不会和这种慵懒的声线女主认识。

“我……总是找你？”

苏恩整理出第一句话。

“也还好，一个月三四次？”

“……”

这样对话效率太慢了。

他不是想慢慢聊天，更不是想了解自己做了什么，现在又为什么看起来好象挺成功的样子。

“你认识我妈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稍许，好象在抹沐浴露。大概真在洗澡。

“……认识。”

“……”

那好。

接下来就是……

“你知道，我妈在哪儿吗？”

“……”

这次电话那头完全安静了。听不到一点声音。

只有双方的呼吸声。

可能有一分钟之久。

“苏恩。你病得更严重了吗？”

“……”

病？

“从十一年前开始，你就不愿意接受现实。从我再回来见到你时，你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那种……好象等到哪一天就可以挽回一切的状态。”

“可我觉得，你已经没救了。”

“……”

到底在说什么？！

苏恩想听的不是这些。

“你妈妈，早就死了。和夏疏桐一起死的。”

“我也已经受够了啊……”

“说起来，干嘛要去帮你扫墓。你呀，没把我当女人看，也没把我当人看……可我还是……”

“……”

苏恩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对。

他回到过去是为了抓到凶手，避免夏疏桐死掉。然后改变自己家里。再回来。

这是简单易懂的交易。

凶手是抓到了的。夏疏桐的妹妹当时还在对自己道谢，所有人都在自己家。

“就这样吧。”

“人渣，今天……我好象也有点累啊。”

“……”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到最后，苏恩也不知道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