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和赵玉牒有关的异象？

夜里，电视正在播放淮江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

“由于厂区地下燃气渠道突发问题，星澄未来公司的第一批主打产品星澄优酸乳将延期上市，公司负责人表示，安全是第一位，将全面排查隐患后再投产。”

画面切换到办公室内的采访片段：

“星澄未来公司预计将为眠山县以及周边乡镇创造超过三千个就业岗位，函盖生产、质检、物流等多个环节......”

屏幕前李昭垣眨眨眼。

延期？出什么变故了？

有异象局在背后扶持的企业竟然也会出变故。

看完新闻，遥控器归属于赵玉牒。

李昭垣拎着小铃铛放在怀中，盘膝打坐，调动灵机温养穴窍，灵机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初春刚解冻的泉水，潺潺流动，冲刷温养着关元穴周边经络。

勉强坚持了一个小时，少年有些坐不住了，心猿意马，精神再难集中，他只好把小铃铛踹进裤兜，让它帮着挂机，自己摆开手工桌，打算再练练傀儡制作手艺。

“这是让傀儡代为温养穴窍的法门？”

赵玉牒的声音从沙发传来，显然一直在留意。

“恩。”李昭垣并不藏私，大致说了《灵枢替形法》的原理。

赵玉牒听完点点头。

“对刚入门的偃师来说，这确实是难得没什么副作用的修炼法门，我虽没学过，但也听过类似的秘术。”

她语气略微认真：

“不过灵窍只是限制偃师突破的门坎之一，到了三才境，需要傀儡与天地人三才契合，四象境要偃师感悟天象变化，五行境要体会天地五行流转......这些才是真正卡死大多数偃师破境的门锁。”

“但即便如此，”赵玉牒转过头，看向他裤兜里鼓囊囊的小铃铛，“这小铃铛身上承载的傀儡术，已经算是另一条道了。”

“它不该再叫掌中傀儡，人也好，傀儡也罢，名字会影响认知，对后续提升没好处。”

“那叫什么？”

赵玉牒觑他一眼：“你自己的傀儡，当然你自己取名字。”

李昭垣咂咂嘴，“呃，铃铛傀儡？”

赵玉牒闻言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沉思片刻，娓娓开口：

“《易经》中以‘盘桓利居贞’来寓意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与你这小铃铛的内部机枢的周天运转倒有几分韵味贴合，不如以盘为名。”

“龙旗阳阳，和铃央央，铃自古以来就是祭祀礼器之声，像征沟通天人，这个字倒也符合你这傀儡的制作初衷。”

李昭垣听明白了：“所以，盘铃傀儡？”

赵玉牒轻轻颔首。

虽然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但其实这女孩心里早已泛起波澜。

她知道李昭垣有特殊渠道，每隔一段时间总会通过某些连她也无法察觉的途径获得新知识，但从未想过进步会变得如此迅猛。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连傀儡都没见过的普通人。

如今，已经是可以和自己谈偃论道的偃师了，虽然基础学识稍显薄弱，但知识面广得惊人，连偃师中秘而不传的血傀儡术，他似乎都颇为精通。

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沉默片刻，赵玉牒主动开口：

“大多数偃师只是在驱使傀儡，两仪境点化本命傀儡不难，但到三才境，真正能做到为傀儡接通天地人、启灵开智的偃师，凤毛麟角。”

她看向李昭垣，语重心长道：

“小铃、这盘铃傀儡难能可贵，但本命傀儡，最好选更坚固的材料制作，否则战斗中受损，心神将遭受重创。”

李昭垣立刻想到那座山岳般的八臂佛陀，试探着说：

“其实我也想造一具阎摩八臂那样的。”

赵玉牒脸上闪过一抹得色：

“阎摩八臂根底非凡，脱胎于前朝一位圆寂大偃师宝和大师的本命傀儡‘千手观音’，自然人人趋之若务。”

李昭垣愣住：“别人的本命傀儡还能拿来改造？”

“当然。”赵玉牒理所当然道，“本命傀儡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只要意趣相投，自然能做伙伴。”

她难得话多起来，诉说了她在得到那具傀儡后，委托工部几经修改，融入了各家机关术、道家符阵，甚至掺了西域传来的炼金法，才铸成如今的阎摩八臂。

赵玉牒语气里带着些矜持傲意：

“在此界，只要我愿意，一刻钟内毁去眠山县这种小城易如反掌。”

李昭垣默然，他想起那晚工地废墟上空八臂黑影举手投足间崩裂大地的威势。

“这具悬丝傀儡既属我个人，也算赵氏皇族宗产。”赵玉牒补充，“在你们这个地方......几乎没可能制作出来。”

李昭垣有些可惜，但想想也能理解，那种量级的巨型傀儡，所需材料必然是天文数字，甚至其中大部分材料在现实世界根本不存在。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工桌上刚刚雕刻的傀儡部件，普通的榉木和黄铜材质。

少年摇摇头，想要造出阎摩八臂那种庞然大物，任重而道远。

夜里，九点多钟，李昭垣已经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温习课本。

桌上手机突然振动，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是个有些熟悉的中年男人声音。

“你好，李昭垣，我是严述之，之前在一中颁奖典礼上见过。”

李昭垣习惯性点点头示意他继续，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打电话。

“你好，有事？”

对面严述之的语气显得疲惫但很严肃。

“我是公安部门的技术顾问，也是异象局的成员之一，叫我严顾问就行，现在有个情况想和你说明一下。”

李昭垣挑眉，其实在颁奖典礼上看到三灯子和对方一起出现时，他就隐约猜到这个叫严述之的男人应该隶属于异象局，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什么情况？”

“眠山县里多了一座异象废墟。”电话那头，严顾问顿了顿，“很古怪，以往的废墟要么混乱无序，要么充满攻击性，但这座不一样，它内部有规则，甚至可以说，很有秩序。”

李昭垣坐直身体：“秩序？”

“对，我们的人在外围观测到，废墟内部存在明显的功能区划分，有街道、建筑，甚至...”严顾问的声音低下去，“还有个特殊局域。”

“特殊局域？”李昭垣握紧手机，“什么意思？”

“不确定，热成像显示建筑内部有生命反应，但里面的人并不出来，只在建筑内部活动，有几名社会人士以及我们的探索器械进去后都象是受到某种规则限制，成为了其中一员。”

严顾问继续说：“那栋建筑是一栋高楼，风格很特别，象是宋式楼阁，但比例夸张，通体暗红。”

听着他的描述，李昭垣心跳微微加速。

“我们尝试用无人机靠近过，拍到了楼匾，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稍后发给你。”

“感兴趣。”

“好。”严顾问松了口气，“我们正打算组织第一次探查，另外局里推测这次异象也许和那位八臂佛陀的主人赵玉牒有关，如果你有意向添加，可以随时联系我。”

和赵玉牒有关的异象？

李昭垣肩背悄然挺直。

“知道了。”

挂断电话，手机邮箱里很快收到一封新彩信。

点击打开，这是张红木牌匾的高清照片。

“大荒通判”能力发动，匾额中扭曲的墨线在李昭垣眼前逐渐归于秩序，化作三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大字：

血、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