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没有别的选择，出卖

顾阳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就发现是小李打来的。

“顾老师，出大事了。昨天那个闹事的主动脉夹层家属，今天带了十几个人来医院，堵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说不给说法就不走。”

“孙主任呢？”

“孙主任在跟家属谈，但家属根本不听。他们说医院伪造录音，要找媒体曝光。”

顾阳沉默了几秒。家属带人堵门、不认录音、要找媒体，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有人在背后组织，有人在背后出钱，有人在背后撑腰。

“报警了吗？”

“报了。派出所来了两个人，但家属人多，他们也不敢硬来。”

“让孙主任别谈了。谈也没用。让保卫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谁带头闹事的，拍清楚。派出所要抓人，得有证据。”

“好。”

挂了电话，顾阳靠在床头。

王建国这一招，不是要钱，是要他低头。

只要他低头加入特护小组，所有的闹剧都会停止。

但低了一次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他彻底变成王建国的私人医生。

手机又震动了，是苏晴发来的消息：“顾医生，听说医院又闹事了？”

“嗯。”

“是王建国搞的？”

“大概率是。”

“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们闹他们的，我休息我的。”

苏晴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上午八点，心外科主任办公室。

孙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沓投诉信和一张派出所的出警记录。

他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不少，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沙袋。

赵科长推门进来：“孙主任，家属那边我谈过了。他们要求医院赔偿一百万，还要开除顾医生。”

“开除顾医生？凭什么？”

“说顾医生术前谈话隐瞒了手术风险，导致患者术后出现并发症。

“术前谈话有录音，患者家属签字了。怎么能叫隐瞒？”

“他们不认录音。”

孙建国揉了揉太阳穴：“赵科长，你觉得这事跟王建国有没有关系？”

赵科长沉默了几秒：“我不敢说。但患者家属请的律师，是王建国公司的法律顾问。”

孙建国闭上眼睛。果然，一切都在王建国的棋盘上。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上午九点，医院旁边的咖啡厅。

林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对面坐着王建国的秘书，那个穿香奈儿的女人。

“林医生，王总让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顾医生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林婉清摇头：“没有。他被停职后就没来过医院。”

“王总想让你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

“顾医生的手机号码、微信号、住址，你都有吧？王总想让你把这些信息给他。”

林婉清愣住了：“王总要这些干什么？”

“王总想跟顾医生再谈谈。顾医生不接他的电话，他只能通过其他方式联系。”

林婉清犹豫了。

把顾阳的联系方式给王建国，这是出卖同事。

不给，就得罪王建国。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大脑飞速运转。

“林医生，王总不会亏待你的。”

秘书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这是王总的一点心意。”

林婉清看着那个信封，心跳加速了。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卡。

“里面有五万块。密码是六个一。”

林婉清攥紧了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五万块，够她还信用卡、交房租、买新衣服，还能剩不少。

“顾医生的手机号我存了，我发给你。

她打开手机，找到了顾阳的号码，复制，粘贴，发送。

秘书笑了：“林医生，王总没说错，你是个聪明人。”

林婉清勉强笑了笑。

聪明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需要钱。

上午十点，恒远集团总部。

王建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顾阳的手机号码、微信号、住址。他看着那张纸，嘴角微微上扬。

“顾阳，你不是铜墙铁壁吗？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陈，省卫健委那边，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调令下周生效。”

“好。如果他还不低头，就让他去一院报到。去了那里，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笑了。

中午十二点，顾阳的公寓。

顾阳正在煮面，手机震动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顾医生，我是王建国。想跟你再谈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约个时间。”

顾阳看了一眼，把消息删了。王建国拿到了他的手机号，从哪拿的？

不是从医院通讯录，就是从他认识的人那里。医院通讯录需要内部许可权，他没有给过任何人。那就是他认识的人。

林婉清。

只有她，既有动机，又有机会。

“有意思。”他低声说：“连你也开始站队了。”

下午两点，心外科病房。

林婉清正在给患者换药，手机震动了。是顾阳发来的消息：“林医生，我的手机号是你给王建国的？”

林婉清的手一抖，镊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顾医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王建国怎么拿到我的手机号的？”

“也许是医院通讯录”

“医院通讯录需要内部许可权。我没有给过任何人。”

林婉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医生，我不会追究这件事。但我希望你记住，你出卖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林婉清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换药。

手在抖，患者痛得“嘶”了一声。

“林医生，你今天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婉清擦了擦眼泪，继续换药。

下午四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小李坐在顾阳的位置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顾阳一手带出来的，从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到能独立做一助的住院医。

顾阳教他的每一台手术，每一个技巧，他都记得。

“李医生，孙主任叫你。”护士推门进来。

小李站起来，走进孙建国的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

“坐。”

孙建国指了指椅子：“顾医生走了，心外科需要一个副主任。院里让我推荐一个人选。我推荐了你。”

小李愣住了：“主任，我才是住院医”

“我知道。但你的能力、你的态度、你的医德，我看在眼里。

顾医生在的时候，你跟着他学了不少。他现在走了，你要顶上去。”

小李的眼眶红了：“主任，我”

“别哭。男人哭什么。”

孙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副主任的申请表。你填一下，明天交给我。”

小李接过文件夹，手在发抖。

“主任，顾老师还会回来吗？”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不管他回不回来，心外科不能垮。你明白吗？”

小李点了点头。

“去吧。”

晚上七点，顾阳的公寓。

顾阳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打开电脑看股票。基因治疗股今天又涨了百分之二，总资产突破一亿五千万。

手机震动了，是苏晴打来的。

“顾医生，那个介入式瓣膜的项目，我谈了两轮。

对方同意把估值降到三亿五千万，但还是高于您说的三亿。”

“三亿。多一分都不投。”

“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他们说要再考虑一下。”

“让他们考虑。我们不急。”

“对了，顾医生，还有一件事。

瑾瑜医疗又签了新合同，这次是江城第七人民医院，代理的是心脏起搏器的配件。合同金额六百万。”

“知道了。”

“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他签再多合同，也改变不了他的案子还没结的事实。”

苏晴笑了：“您真是稳如泰山。”

“不是稳，是看得远。”

挂了电话，顾阳靠在椅背上。

肖瑾瑜在快速扩张，但扩张越快，风险越大。

一旦资金链断裂，就是雪崩。

他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等。

晚上九点，林婉清的宿舍。

林婉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顾阳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你出卖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她出卖了顾阳，得到了五万块钱和王建国的“友谊”。

但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手机亮了，是肖瑾瑜发来的消息：“婉清，听说你把顾阳的手机号给王建国了？”

“你怎么知道？”

“王总的秘书跟我说的。她说你很配合。”

林婉清的心沉了下去。

王建国的秘书把这事告诉了肖瑾瑜，不是闲聊，是警告。你看，你的人已经站队了，你还不站？

“瑾瑜，我做错了吗？”

“没有。你做得对。王建国比顾阳有用多了。”

林婉清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肖瑾瑜说得对，王建国比顾阳有用。

但她出卖顾阳换来的“有用”，真的值得吗？

她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我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