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陈敏：林队，任务可以继续吗？我心动了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空警处大厅。

唐家三女还抱在一起，眼泪止不住地流。

唐琴的自责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著自己的心；

唐琪的哭声已经沙哑，嗓子像被火烧过；

唐岚抱着她们，虽然没有哭泣，但眼眶通红，嘴唇抿得发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抱着她们，等。

每一秒都像一年。

走廊尽头，脚步声终于响起。

张雯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唐小凡。

“小凡！”

唐琴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的腿是软的，跑了两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的手死死地伸向唐小凡的方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唐小凡一步上前，把她稳稳地接在怀里。

唐琴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公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的手攥著唐小凡的衣襟，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说什么傻话？”唐小凡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却发现越擦越多，“你是我老婆，我不护着你护谁？”

唐琴拼命摇头，眼泪甩了他一手：“可是你打了人会不会有事他们说要关你说要判你”

“怎么可能有事？”唐小凡笑了，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监控证明我是正当防卫。”

“王蓉蓉、刘马蓉、张健都被抓了。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强奸——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雯：“这一切，都是张局的功劳。”

唐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张雯。

张雯摆摆手：“别谢我，秉公执法而已。”

唐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嗯。”她用力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我不自责了。”

唐琪也扑了过来，整个人挂在唐小凡身上，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找到了主人：“老公，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怕。”唐小凡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命硬，死不了。阎王爷不敢收我，收了我就没人给你们送饭了。”

唐琪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鼻涕泡都出来了，惹得唐琴也破涕为笑。

唐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弯著。

她没有冲上去。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的女儿们被那个男人拥在怀里，看着她们哭、她们笑、她们从绝望中活过来。

够了。

这就够了。

她走过去，对着张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局！你又一次救了小凡！”

唐琴和唐琪也连忙从唐小凡怀里出来，跟着唐岚一起鞠躬。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空姐，唐家三女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样。

在她们的心里，张雯就是最大的恩人，三番两次救了唐小凡，这份恩情，不可谓不大。

张雯被她们弄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真不是我的功劳，我只是秉公执法而已！要谢，谢国安局那帮人吧。”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陈敏，又看了看唐小凡，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真正挡在枪前面的人，是陈敏。”

唐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眶又红了。

她走过去，握住陈敏的手：“陈主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凡。”

陈敏的脸红了，手足无措地站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不客气应该的我跟岚姐是朋友”

唐岚看着她红透的脸，忽然笑了：“改天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

陈敏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轻得像风：“好。”

“陈姐，”唐小凡也走过来，低声的说道，“今天谢谢你，记住一定要来我家里。”

陈敏愣了愣，脸又红了：“不、不客气，应该的”

“好了，雨过天晴！”唐小凡走过来，牵起唐琴和唐琪的手，又揽住唐岚的肩，“我们去警局领身份证，然后一起回家。”

“可是我们还没请假呢？”唐琴忽然想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都被打了，还请什么假？”唐小凡霸气地说，“如果你们领导还敢以此刁难你，我再打她一顿！”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对，你们领导都进去了。”

唐琴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唐琪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唐岚也绷不住了，嘴角弯了起来。

张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四口，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没事的，我跟航空公司打声招呼，就说你们跟我回警局配合调查。今天不用上班了。”

“谢谢张局！”唐琴和唐琪异口同声，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陈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想起刚才在拘留室里——警棍挥下来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肯定要挨一下了。

可唐小凡的手，比警棍更快。

他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把所有伤害都挡在了外面。

她想起他抓住警棍时那冰冷的眼神，像冬天的冰，让人不寒而栗。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冰瞬间就化了，变成春天的水，温柔的，暖暖的。

她想起枪口对着自己的时候，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的那一刻——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一拽，她就被他护在了身后。

她抬头看他的背影，那么高，那么直，像一座山。

她想起他回过头来，对她说“没事吧”。

那个眼神，和看唐岚、看唐琴唐琪时一模一样。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

是真心实意的、放在心上的温柔。

三十年了。

从强制母胎自孕，到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到被安排做卧底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任何人心动了。

但那一刻，她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是任务。

不是命令。

是真的心动。

她看着唐小凡被唐家三女簇拥著走出大厅的背影，手心攥得发白。

她要嫁给这个男人。

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特等功，不是为了国安局。

是为了她自己。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林队，我、我想继续任务！

远处，国安局监听车内。

何雨晴放下望远镜，长出一口气。

“林队，任务完成。唐小凡无罪释放，王蓉蓉、刘马蓉、张健全部被捕。”

林安歌点点头，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通狂奔，差点把她的心脏跑出来。

“证据移交给检察院了？”

“移交了。”方晓说，“二十三个受害者的证词，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全部打包。够她们喝一壶的。”

周小棠补充：“张健那边也查清楚了。他老婆已经知道了他那些破事，现在家里闹翻了天，四房妻室都暴怒，说要跟他离婚。”

“他入赘的，离婚就意味着被扫地出门，净身出户。”

“什么净身出户？”何雨晴冷笑，“他犯下那些罪行，足够枪毙了。这群女人不过是想在判刑之前跟他切割关系，保全家产罢了。”

“活该。”方晓咬牙，“让他欺负乐籍女人。这下好了，连命都保不住。”

“只是我心里不服气！”何雨晴忽然一拍大腿。

“不服气啥？”

“明明都是我们的功劳，为什么给张雯摘了桃子？”

“就是！”方晓也来劲了，“陈敏也太没用了，如果换做是我在现场，用得着张雯出面？我一个人就能把那三个全撂倒！”

“多好的美女救男的故事啊！”何雨晴痛心疾首，“英雄救美算什么？美女救英雄才稀有！唐小凡欠我一条命，那不得以身相许？”

“你那是救命吗？你那是想嫁人！”周小棠拆台。

“你不想？”

“我”周小棠噎住了。

“气死我了！”何雨晴把望远镜往座椅上一摔，“陈敏这个老六，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林安歌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那辆渐行渐远的车，看着唐小凡被三个女人簇拥著走出大厅的背影，心跳莫名有些快。

至于是谁救了唐小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小凡安全了！

“林队，”何雨晴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贼兮兮的试探，“陈姐刚刚打来电话，她问她还要继续吗？”

“继续什么？”林安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跟唐小凡谈恋爱的任务啊！”何雨晴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她说她想继续。”

林安歌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怎么说？”

何雨晴斟酌了一下用词：“她说她好像真的心动了。不是任务，是那种真的。”

车里安静了一瞬。

方晓和周小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危机感。

林安歌沉默了两秒。

“那是她的自由。”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报告，“国安局不干涉队员的恋爱婚姻。而且任务是长期的，人选可以随时调整。”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告诉她，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不用太紧张。”

“不干涉恋爱婚姻自由！？那我们岂不是也可以”何雨晴本能的反应说道。

“何雨晴，你再说一遍？”林安歌问道。

何雨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说：“明白！林队让我通知陈姐，她正常发挥，该谈恋爱谈恋爱！”

“何雨晴回去写报告。三千字。”

“啊？！”何雨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凭什么？！”

“凭你话多。”

方晓和周小棠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何雨晴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们一眼，小声嘀咕：“你自己耳朵又红了，还说别人”

“何雨晴，五千字。”

“我闭嘴！我马上闭嘴！”

车里终于安静了。

林安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耳朵确实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锁骨。

不是因为何雨晴那句话。

是因为她刚才在跑向警务处大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唐小凡出事了，怎么办？

那个念头太可怕了。

她不想再想了。

张雯的车上，唐小凡坐在后座，左边是唐琴，右边是唐琪。

唐岚开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车灯一闪一闪的，像在打招呼。

唐琴和唐琪依偎在他身边，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唐琴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指缝交缠，掌心贴著掌心。

唐琪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唐小凡低头，在两人的发间各落下一个吻。

“琴姐，琪姐。”

“嗯？”

“去警局领完证件之后，我们去民政局。”

唐琴和唐琪同时抬起头，眼中满是幸福的光。

“好。”唐琴轻声说。

“好。”唐琪也轻声说。

车子驶入主路，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暖的，亮亮的。

副驾驶座上，林紫看着后视镜里那依偎在一起的三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唐小凡——在镜月湖山庄，他站在唐琴和唐琪面前，挡着赵婉的耳光。

她想起在警局，他放弃士籍，选择入籍唐家，说“做人要懂得感恩”。

她想起刚才在拘留室里，他挡在陈敏面前，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要？

她忽然有些羡慕。

想起张雯搭桥牵线的话，又想起唐小凡对唐家姐妹的平妻承诺，她又有一些不甘！

“林紫？”张雯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嗯？”林紫回过神。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发呆。”

“没什么。”林紫笑了笑，“在想案子的事。”

张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林紫了——这个跟了她五年的姑娘，心里有事的时候，总是这样笑。

张雯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唐小凡正低头跟唐琴说著什么，唐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唐琪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往他怀里靠。

林紫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她的心里，却下了一场小雨。

走，我们结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