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下山

石头后面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雾气在周围飘着，像一层纱，把这里和外面隔开。

林薇靠在叶秋怀里，浑身都软了。

脸红得发烫，眼睛半眯著，睫毛上挂著一点湿意。

她喘着气，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

面对着他。

伸手，紧紧抱住他。

脸埋在他胸口。

叶秋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安静了一会儿。

林薇忽然开口。

“叶秋。”

“嗯？”

“我”她顿了顿，脸更红了，“我怎么回去？”

叶秋低头看她。

她埋在他怀里，只看见耳朵，红红的，烫烫的。

“走回去啊。”

林薇抬起头，瞪他一眼。

那眼神又嗔又怨。

“你说得轻巧。”

她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瑜伽裤中间那道口子长长的，从腰到大腿，翻开着。

里面的皮肤露出来，白得晃眼。

刚才没觉得什么，现在要回去了，才意识到这怎么见人。

叶秋看了一眼。

笑了。

“怕什么，”他说，“又没人看。”

林薇脸更红了。

“怎么可能没人看！”她急了，“这一路下山，肯定不少人。

周末没到，但早上爬山的人多着呢。”

叶秋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觉得好笑。

“那怎么办？”

林薇咬著嘴唇。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下山吧？

那道口子那么明显，谁看了都知道怎么回事。

她四十二了，又不是小姑娘，让人看见

她不敢往下想。

“都怪你。”她轻声说。

叶秋笑了。

“怪我什么？”

林薇瞪他。

“还装。”

叶秋笑出声来。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了，”他说，“不逗你了。”

林薇愣了一下。

“什么？”

叶秋松开她，拉起她的手。

“上去就知道了。”

两人从石头后面出来，往上走。

雾气还没散尽，但比刚才淡了些。

能看见帐篷的轮廓，立在空地中央。

林薇被他拉着走，心里还在想着裤子的事。

走到帐篷边，叶秋松开她的手。

钻进帐篷。

过了一会儿，他探出头。

手里拿着一条裤子。

浅灰色的，运动裤，叠得整整齐齐。

林薇愣住了。

“这是”

叶秋看着她。

“背包里带的，”他说，“万一你冷，或者裤子湿了，可以换。”

林薇盯着那条裤子。

又看看他。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惊讶，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她开口，“你怎么不早说？”

叶秋笑了。

“早说了，怎么看你着急？”

林薇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讨厌！”

叶秋没躲。

她捶完，又看着他。

那眼神软的，亮的，带着笑。

“真坏。”她轻声说。

叶秋笑了。

“快去换吧。”

林薇接过裤子，钻进帐篷。

拉链拉上。

叶秋站在外面，开始收拾东西。

帐篷拆下来，叠好。

睡袋卷起来，塞进背包。

防潮垫收好，绑在包外面。

炉子、锅、剩下的吃的，一样一样装进去。

收拾得差不多时，帐篷拉链响了。

林薇钻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

浅灰色运动裤，松松垮垮的，盖到脚踝。

上面还是那件紧身背心，外面套著防晒衣。

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清爽多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脸还红著。

但眼睛里带着笑。

叶秋看着她。

“好了？”

林薇点头。

她走过来，帮他一起收拾。

两人配合默契。

几分钟后，所有东西都装好了。

叶秋把背包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露营的地方。

石头，空地，踩平的草。

什么都没留下。

“走吧。”

两人下山。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雾气慢慢散去。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香味。

鸟叫声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走了一会儿，开始遇见人。

三三两两的，往山上走。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带着孩子的。

穿着运动装，拿着登山杖，脸上带着晨练的兴奋。

遇见他们时，都看过来。

看林薇。

她换了裤子，但紧身背心还穿着。

外面套著防晒衣，敞着，没拉。

阳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晃眼。

身材好，脸也好看。

有男人多看几眼。

被身边的女人拉走。

林薇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脸微微红著。

但没躲。

她走在叶秋旁边，偶尔侧过脸看他一眼。

嘴角带着笑。

叶秋也看她。

“看什么？”她问。

叶秋笑了。

“看你。”

林薇脸更红了。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叶秋嘶了一声。

她笑了。

继续往下走。

阳光越来越亮。

山下的城市清晰起来。

楼房，街道，车流。

一切都那么真实。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山脚。

回头看去，山已经被阳光照得通亮。

雾气彻底散了，露出满山的绿。

林薇站在山脚，看着那座山。

想起昨晚和今早。

脸又红了。

叶秋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林薇侧过脸，看着他。

那眼神软的，亮的，满足的。

“没什么。”她说。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两人往路边走。

打车，回家。

计程车停在别墅区门口。

林薇没动。

她看着那扇熟悉的铁门,又看看叶秋。

脸微微白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叶秋”

“嗯?”

“你先进去,”她轻声说,“我等会儿再进。”

叶秋看着她。

“怕什么?”

林薇咬了咬嘴唇。

“婉晴她在家。”

叶秋笑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一起进。”

林薇僵了一下。

“可是”

叶秋没让她说完。

他推开车门,拉着她下来。

林薇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那扇门就在前面,几步就能进去。

但她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叶秋回头看她。

“走啊。”

林薇深吸一口气。

跟着他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低着头,不敢看前面。

手被他拉着,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