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苏婉晴跟著回去

店里很安静。

那种安静是刻意的。

每个人都在假装看鞋，但眼角余光都往这边瞟。

叶秋被两个女孩挽著，走到鞋架前。

导购小姐跟在后头，笑得有点僵。

“小姐想看什么款？高跟鞋？平底？运动？”

吴慧怡松开叶秋的胳膊，拿起一双细跟凉鞋。黑色的，带子细细的，亮闪闪的。

“这个怎么样？”

苏婉晴看了一眼。

“俗。”

吴慧怡笑了。

“姐姐眼光高，”她把鞋放下，又拿起另一双，裸色的，简约款，“这个呢？”

苏婉晴撇嘴。

“一般。”

吴慧怡看着她。

“那姐姐挑一双？”

苏婉晴松开叶秋，走到鞋架前。她看了一圈，拿起一双红色的。漆皮，细跟，很艳。

“这双还行。”

吴慧怡看了一眼。

“红色？姐姐今年多大？穿这么艳？”

苏婉晴脸僵了一下。

“我二十三。”

吴慧怡点头。

“二十三啊，”她说，“那确实可以穿艳的。我十八，穿不了，太成熟。”

她说我十八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睛看着苏婉晴。

苏婉晴握著那双红鞋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刚才吴慧怡叫她姐姐。

姐姐。

她比叶秋小两岁，比这女孩大五岁。五岁，在别的地方不算什么。但在这儿，在叶秋面前，五岁就是差距。

她把红鞋放下。

“这双吧。”她拿起一双白色的，简单大方。

吴慧怡看了一眼，也拿起一双。

白色的，跟她手里那双差不多，但款式更年轻一点。

“我也试试。”

两人同时坐下，同时脱鞋，同时试穿。

叶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导购小姐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服务谁。

两个女孩都低着头，认真穿着鞋。但余光都瞟著对方。

吴慧怡先穿好。她站起来，走了两步。白色的鞋，细带缠在脚踝上，衬得脚踝更细。

“叶秋哥，好看吗？”

叶秋点头。

“好看。”

苏婉晴也穿好了。她站起来，也走了两步。同样是白色，她的款式更简约，更优雅。

“叶秋，这个呢？”

叶秋又点头。

“也好看。”

吴慧怡看看自己脚上的，又看看苏婉晴脚上的。

“姐姐那双也不错，”她说，“就是有点老气。”

苏婉晴脸又僵了一下。

“哪里老气？”

吴慧怡笑了。

“就是怎么说呢，”她歪著头想了想，“像是三十岁穿的。”

苏婉晴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吴慧怡眨眨眼。

“没什么意思啊，”她说，“就是实话。姐姐二十三，穿这双是有点显成熟。不过成熟也好，显得稳重点。

她说著，低头看看自己的。

“我这双就年轻点，适合我。”

苏婉晴脸红了。

是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叶秋。

“叶秋，你说，哪双好看？”

叶秋看着两人。

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十八，一个二十三。都漂亮，都看着他。

他想了想。

“都好看。”他说，“都买吧。”

吴慧怡笑了。

“叶秋哥真好。”

她坐回去，把鞋脱下来，递给导购。

“帮我包起来。”

苏婉晴也把鞋脱下来，递给导购。

“我也要。”

导购接过鞋，看了叶秋一眼。

叶秋已经掏出卡。

“一起付。”

苏婉晴愣了一下。

她看着叶秋，眼睛里有点什么在动。

以前他陪她逛街，也付钱。

但那时候，她从来没觉得什么。

现在看他给别人也付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吴慧怡倒是高兴。

她走过去，又挽住叶秋的胳膊。

“叶秋哥，下一家逛什么？”

叶秋看看她，又看看苏婉晴。

苏婉晴走过来，也挽住他另一只胳膊。

“我也去。”

三人走出鞋店。

外面的人还是那么多。看见他们出来，又一阵窃窃私语。

“出来了出来了。”

“还是两个都挽著。”

“那男的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吴慧怡听不见那些，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

她挽著叶秋，笑得甜甜的，像真的女朋友。

苏婉晴也挽著，但脸一直红著。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追着一个男人，跟另一个女孩抢。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议论。

但她没松手。

她怕一松手，他就跑了。

又逛了几家店。

吴慧怡买了两条裙子，一双鞋，一个小包。

苏婉晴买了一条裙子，一双鞋，一支口红。

都是叶秋付的钱。

刷卡的时候，苏婉晴看着他。

“你哪来这么多钱？”

叶秋把卡收起来。

“做生意。”

苏婉晴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

逛完商场，天快黑了。

三人站在门口，手里都拎着袋子。

吴慧怡看着叶秋。

“叶秋哥，回家吧。”

叶秋点头。

他看向苏婉晴。

苏婉晴站在那儿，没动。

“你”叶秋开口。

苏婉晴看着他。

“我也去。”

叶秋愣了一下。

吴慧怡也愣住了。

“你去干嘛？”她问。

苏婉晴看着她。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吴慧怡笑了。

“那是我们家，”她说，“你去不合适吧？”

苏婉晴咬了咬嘴唇。

她看向叶秋。

那眼神软的，亮的，带着请求。

叶秋看着她。

二十三岁，站在暮色里，手里拎着袋子。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紧张，装着期待，装着一点害怕。

他想起三年舔狗生涯。

想起她冷淡的眼神，隔天才回的消息。

想起她站在小区里，拉着他的手说给他机会。

想起她刚才追上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是他女朋友。

他心里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走吧。”他说。

吴慧怡瞪大眼睛。

“叶秋哥！”

叶秋看她一眼。

“一起吧。”

吴慧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他那眼神，又把话咽回去。

她哼了一声，挽紧他的胳膊。

三人打车回去。

车上，吴慧怡坐左边，苏婉晴坐右边，叶秋坐中间。

两人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到了楼下。

叶秋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着五楼。

灯亮着。

吴虹在家。

他犹豫了一下。

吴慧怡已经拉着他往里走。

“走啊，愣著干嘛？”

苏婉晴跟在后面。

上楼，五楼。

吴慧怡掏出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