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又一夜

阳光慢慢西斜。

林薇醒来的时候，叶秋还躺在她旁边。他侧着身，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睡着的样子比醒著时更年轻。眉毛浓，睫毛长，鼻梁挺。嘴唇抿著，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动了动，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神还懵著，眨了眨，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慢慢翘起来。

“醒了？”

林薇点头。

“几点了？”

叶秋看了眼窗外。阳光已经变成金黄色，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快晚上了。”

林薇愣了一下。

“睡了这么久？”

叶秋笑。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林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还是那么有力。

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身子僵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又羞又嗔。

“你”

叶秋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怎么了？”

林薇脸红了。

“还问。”

叶秋笑出声来。

他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林薇伸手推他。

“天还没黑”

“快了。”

“你你不累吗？”

叶秋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累。”

林薇看着他那张脸。年轻，帅气，眼睛里烧着火。

她心里那点犹豫，被那火烧没了。

她伸手，搂住他脖子。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疯狂的，急切的，像要把十二年的空虚一口气补回来。

这一次是慢慢的，细细的，像在品味什么好东西。

窗外天色渐暗。金黄色的阳光变成橘红色，又变成灰蓝色。窗帘缝隙里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一点朦胧。

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两人喘息的声音，和偶尔压不住的低语。

林薇躺在他身下，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轮廓。肩膀宽宽的，手臂有力。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他脸上的汗。

“叶秋。”她轻声叫。

“嗯？”

“你真好。”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彻底黑了，久到楼下传来晚饭的香味，久到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在干什么。

只知道自己很快乐。

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快乐。

结束的时候，她躺在他怀里，浑身都软了。

他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安静了很久。

她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

林薇没回答。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叶秋。”

“嗯？”

“我饿了。”

叶秋笑了。

他坐起来，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照亮房间，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光裸的肩膀。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肿著。

他看着，心里那团火又烧了一下。

但她说饿了。

他下床，穿上裤子。

“等著。”

林薇躺在床上，看着他光着上身走出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著。

她也笑了。

叶秋走进厨房，打开灯。

冰箱里东西不少。他翻了翻，找到一条鱼，几个西红柿，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又找到一袋米，够两人吃。

淘米，煮饭。

鱼处理干净，两面划几刀，抹上盐和料酒，腌著。西红柿切块，鸡蛋打散，青菜洗干净。

饭煮好了，鱼也腌得差不多了。

起锅烧油，鱼下锅。滋啦一声，香味飘起来。两面煎黄，加水，加姜片，加葱段，大火煮。

汤慢慢变白。香味越来越浓。

另一个灶上，炒西红柿鸡蛋。西红柿下锅，炒出汁，鸡蛋倒进去，翻炒几下，加点糖，加点盐，出锅。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青菜烫一下，捞出来，摆盘。

鱼汤好了，加点盐，加点葱花，出锅。

三菜一汤，摆在桌上。

他解下围裙，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看见林薇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那件黑色睡裙，站在衣柜前，正在找什么。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做好了？”

叶秋点头。

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辛苦了。”

叶秋握住她的手。

“吃饭。”

两人走到餐桌边，坐下。

灯光照在桌上，照在菜上。鱼汤冒着热气，西红柿鸡蛋红黄相间，青菜绿油油的。

林薇看着这一桌菜，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鱼，送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软得像要化掉。

“好吃。”

叶秋笑了。

他给她盛了碗汤，递过去。

林薇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汤鲜，热，暖到胃里。

她喝着汤，眼睛还看着他。

他坐在对面，正夹菜吃饭。动作自然，像在自己家一样。

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吃完饭，叶秋收拾碗筷。林薇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坐着。”

她看着他收碗，收盘子，端进厨房。厨房里传来水声，哗哗的。

她坐在那儿，听着那水声，心里满满的。

水声停了。

他走出来，擦干手，在她旁边坐下。

林薇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没说话。

客厅里开着灯，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窗外夜色沉沉，偶尔有车驶过，声音远远的。

过了很久，林薇忽然开口。

“叶秋。”

“嗯？”

“像不像两口子？”

叶秋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脸埋在他肩膀上。只看见她耳朵，红红的。

他笑了。

“像。”

林薇没说话。

但她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

这一次没再折腾。

她缩在他怀里，他搂着她。安静得很。

林薇忽然想起什么。

“你明天走吗？”

叶秋低头看她。

“你想我走？”

林薇摇头。

“不想。”

她说得很快，像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似的。

说完，脸又红了。

叶秋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就多待一天。”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亮亮的。

“真的？”

“嗯。”

她笑了。

那笑容满足得很。

她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

她又睁开眼。

“叶秋。”

“嗯？”

“明天早上，”她顿了顿，“我给你做早餐。”

叶秋低头看她。

她在他怀里，仰著脸，眼睛亮亮的。

“好。”他说。

她笑了。

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照进房间。

叶秋睁开眼，身边空了。

他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下床，走过去。

厨房里，林薇站在灶前。她穿着那件黑色睡裙，外面套了条围裙。锅里煎著什么，滋滋响。香味飘过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披着，侧脸在光里柔和的线条。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

看见他，笑了。

“醒了？”

叶秋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林薇身子僵了一下，又软下来。

“别闹，”她轻声说，“煎蛋呢。”

叶秋没松手。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锅里。

两个煎蛋，金黄的，边缘焦脆。旁边还有几片培根，滋滋冒着油。

“马上好了。”她说，“去坐着。”

叶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松开手，走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牛奶，两片烤面包，一小碟果酱。还有一个水果盘，切好的橙子，红红的。

林薇端著锅过来，把煎蛋和培根分到两个盘子里。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一个留给自己。

她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两人身上。

林薇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他，亮晶晶的。

叶秋拿起叉子，叉起煎蛋，咬了一口。

她看着他。

“好吃吗？”

叶秋点头。

林薇笑了。

那笑容软软的，懒懒的，带着点满足。

她低下头，吃自己的。

两人就这么吃著早餐。没说什么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阳光慢慢移动。窗外传来楼下小贩的叫卖声，远远的。偶尔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叶秋吃完，放下叉子。

林薇也吃完了。

她托著下巴，看着他。

“饱了？”

叶秋点头。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叶秋也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我来。”

林薇看着他，没争。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洗碗，擦干，放进碗柜。

阳光照在他身上，光着上身，肌肉线条在光里很明显。

她看着，心里满满的。

他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两人对视著。

林薇忽然笑了。

她走过去，抱住他。

叶秋搂着她。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在厨房里。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薇靠在他胸口，轻声说。

“叶秋。”

“嗯？”

“谢谢你。”

叶秋低头看她。

“谢什么？”

林薇没回答。

她只是抱紧他。

阳光慢慢移动。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