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寒潮来袭
书名:上山下乡你逼的,我起飞了你哭啥 作者:书家四少
第六十七章 寒潮来袭
老支书佝偻着身子,裹着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蹲在田埂边上,吧嗒吧嗒抽个不停。
周围围了一圈村民,有老汉老婆子,也有壮实的庄稼汉,还有跟着大人凑热闹的半大孩子,一个个盯着地里冻蔫的秧苗,唉声叹气,满肚子的愁绪没处发泄。
“造孽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木棍,望着地里的禾苗,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
“蝗灾毁了一季收成,本指望这茬杂粮救命,这下倒好,寒潮提前来,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可不是嘛,这天也太反常了,往年哪有这么早就下霜的?”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满脸苦涩,狠狠踹了一脚脚下的土块,“咱们老农民起早贪黑整地播种,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能收点粮食过冬。”
“要是这茬苗全冻死,往后冬天咱们拿啥填肚子?总不能真天天啃树皮、挖草根过日子吧?”
“我刚去邻村走了一趟,周边好几个大队都一个样,地里的幼苗冻得比咱们这儿还厉害,大片大片都蔫死了,没救回来的指望。”
有从隔壁村子回来的村民开口说道,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这年头没物资、没法子,遇上天灾只能听天由命,咱们老百姓,终究拗不过老天爷啊。”
人群里顿时一片唏嘘,人心惶惶。
这年月,本就日子难熬,工分不值钱,粮食比金子还金贵。
遇上荒年蝗灾,再撞上提前来袭的寒潮霜冻,家家户户本就空空的粮缸,更是彻底没了着落。
有几个年纪大点的老人,坐在田埂边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命数。
“连年天灾,蝗灾刚过又遇寒霜,怕是咱们马家岭今年注定熬不过这个寒冬了。”
“认命吧,庄稼冻坏了就冻坏了,人力哪能跟天道较劲?不如趁早放弃这些秧苗,收拾收拾进山,早点挖草根、扒树皮,能存一点是一点,好歹先保住家里老人孩子的命。”
“是啊,再耗下去也没用,白白浪费力气,不如早点另寻活路,别到最后苗没保住,进山找吃食也晚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都动了念头,眼神里渐渐没了期盼,只剩下认命了。
饥荒年月,人的底气早就被饿没了,遇上这天灾,大多人第一想法就是放弃,得过且过。
赵大强站在人群里,攥着拳头,脸色铁青,急得直跺脚,却法子。
苏晚婷也站在一旁,眉眼间满是忧心。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辰身上。
林辰懂农技、懂种地,还看透了蝗灾隐患,提前提醒村里人整地备种,一次次帮村里避开祸事。
如今遇上这等关乎全村人过冬口粮的大难事,所有人的希望,都不由自主寄托在了他身上。
林辰走到田埂边,环顾四周阴沉的天色,又感受了一番扑面而来的寒风,心里已然有了数。
今晚后半夜,霜冻只会更重,气温还会再往下掉,若是再不采取办法,不出两天,整片田地的幼苗都会冻死,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老支书见林辰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
“林辰啊,你是公社农技员,懂种地、懂天时地利,你瞅瞅咱们这地里的苗,还有没有法子能保住?大家伙可全都指望你了。”
众人也纷纷附和,目光紧紧盯着林辰,眼里藏着最后的一丝期盼。
林辰直起身,目光扫过乡亲们,“苗还没冻死,还有救,不能放弃。”
“还有救?”众人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黑暗里抓到了一丝光亮,纷纷围了上来。
“林辰,这秧苗真能保住吗?”
“可咱们啥防寒东西都没有,也不懂啥防冻的法子,咋救啊?”
“是啊,周边村子都眼睁睁看着苗冻死了,都没办法,咱们马家岭还能有啥土法子?”
林辰望着整片田垄,缓缓开口,“不用啥金贵物资,也用不着外头的稀罕东西,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土办法,就地取材就能用,只要咱们全村人齐心合力,连夜动手,就能把这茬秧苗护住大半。”
林辰也不绕弯子,直接安排:“第一,立刻各家各户把家里晒干的干草、玉米秸秆、稻草全都拿出来,还有坡上割的枯茅草,全都收集到田边。
“天黑之前,给每一株幼苗根部培上细干土,再用干草秸秆轻轻盖在苗叶上,就跟给庄稼盖被子一样,能隔开寒霜,保住地温,护住秧苗根系不被冻坏。”
“第二,咱们在地头和田垄间隔二三十米,就堆一堆潮湿的杂草、烂树叶,再混上点干柴。”
“等到后半夜霜冻最厉害的时候,悄悄点燃,不用烧明火,就让它慢慢冒烟。”
“烟雾能笼住田地,锁住地面热气,能把近地面的温度提上一两度,刚好能挡住重霜冻苗。”
“第三,我这儿提前囤了不少草木灰,都是平日里烧火积攒下来的,防冻护苗最管用。”
“等培土盖草之后,在苗根周围撒上一层草木灰,既能保暖,还能防虫壮苗,一举两得。”
众人听得眼睛发亮,一个个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这种法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只知道怕霜冻,从没听过还能盖草培土、熏烟防冻!”
“可不是嘛,还是林辰有学问,懂的就是多,这些土法子听着简单,可咱们普通人压根想不到!”
“草木灰家家都有,干草秸秆也不缺,坡上枯茅草随便割,这事儿能办!”
老支书当即来了精神,当场拍板:“既然林辰有把握,那咱们就听他的!全村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都动起来,赶紧回家收拾干草秸秆,青壮年汉子去后山割枯茅草、拉干土,妇女老人负责整理草木灰、捆草束,半大孩子也跟着搭把手,今晚连夜上阵,护苗保收!”
一声令下,村里人纷纷转身忙活起来。
饥荒年月,粮食就是命,能保住地里的秧苗,就是保住自家过冬的活路,没人愿意偷懒耍滑。
刘二混混在人群里,看着众人热火朝天忙活,又看看从容镇定的林辰,心里又妒又怕。
前几日被林辰当众戳破阴谋,拆穿他爱占小便宜、想敲诈讹人的心思,如今在村里脸面丢尽,没人愿意搭理他。
他本想着等着庄稼冻坏,全村都不好过,自己也能混在其中浑水摸鱼,没想到林辰竟还有这般本事,能想出法子护苗,心里憋屈得不行,却也不敢再跳出来找茬,只能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
那两个被他拉拢的闲散汉子,更是远远躲着他,生怕再被牵连,得罪村里人,影响日后记工分、分救济粮。
马家岭的田地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和阴沉冷清的天色截然不同。
青壮年汉子扛着锄头、背着竹筐,一趟趟从后山拉回细干土、割来枯茅草。
妇女们蹲在田垄边,细心地把干草轻轻铺在幼苗上,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嫩苗。
老人拿着簸箕,把积攒的草木灰细细撒在苗根四周。
半大孩子来回跑动,帮忙传递草束、搬运柴草,个个忙得满头大汗,却没人喊累。
林辰穿梭在各个田垄之间,时不时停下指点众人培土的厚度、盖草的疏密,又安排人在地头有序堆放熏烟的草堆,每隔一段距离标记好位置,叮嘱大家后半夜准时点火,只冒烟不起明火,谨防引发山火。
赵大强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带头扛土搬草,跑前跑后最是卖力。
苏晚婷也跟着村里妇女一起,细心给秧苗盖草铺叶,知青的体面全然不顾,手上沾了泥土,额头上沁出细汗,眼里却满是踏实。
夜色越来越浓,天边的寒霜渐渐弥漫开来,田野外白茫茫一片,寒气刺骨。
可马家岭的地里,众人依旧不肯停歇,借着微弱的月光,埋头苦干。
到了后半夜,气温降到了最低点,地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林辰看时辰差不多,立马安排人手,逐一点燃地头堆放的湿草柴堆。
一堆堆烟火缓缓升起,没有冲天明火,只有浓浓的灰白色烟雾,慢悠悠弥漫开来,笼罩住整片田地。
烟雾像一层厚厚的棉被,盖在田垄上空,锁住了地面的温度,挡住了寒霜的侵袭。
夜色里,缕缕炊烟连绵起伏,在清冷的北风中缓缓飘荡,成了寒夜里最温暖的景致。
村里人轮流守在田地边,添草控烟,不敢有半点松懈,冻得手脚通红,也只是搓搓手、跺跺脚,依旧坚守着。
没人叫苦,没人抱怨,心里都清楚,守住这些秧苗,就是守住一家人过冬的命。
整整一夜过去,天色蒙蒙亮时,寒风渐渐弱了,寒霜也慢慢褪去。
众人连忙围到田埂边查看情况,一眼望去,个个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别家村子的秧苗一夜之间冻得枯死了。
而马家岭经过盖草培土、熏烟撒草木灰的幼苗,大部分都挺了过来,茎叶依旧鲜活,只是少许边缘微微发枯,丝毫没有大面积冻死的迹象。
嫩绿的禾苗立在田垄间,迎着清晨的冷风,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活了!真的活下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法子太管用了!一整夜忙活,没白费力气!”
“多亏了林辰啊,要是没有他想出这办法,咱们这茬庄稼就完了,往后冬天真的只能饿死挨冻了!”
村民们喜极而泣,纷纷对着林辰道谢,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感激。
老支书望着整片保住的秧苗,眼眶都有些发红,拍着林辰的肩膀,久久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点头。
这一年蝗灾过后,又遇提前寒潮,周边大大小小七八个生产队,地里补种的杂粮幼苗几乎全军覆没,唯有马家岭,靠着林辰的农技和土办法,硬生生保住了大半秋收的指望,成了方圆十里唯一一个护住庄稼苗的大队。
消息很快传遍了周边各村,邻村的人听说之后,纷纷跑到马家岭地头来看,看着田里生机勃勃的秧苗,再看看自家地里冻得一片枯黄的庄稼,满眼羡慕和嫉妒。
一开始只是羡慕眼红,可当看着自家彻底绝收,往后过冬半点粮食指望都没有,家家户户粮缸见底,邻村人的心思,渐渐就变了味。
凭什么马家岭就能保住庄稼,有粮食有口粮,他们就得坐以待毙、挨饿受冻?
凭什么同遭天灾,偏偏马家岭能独善其身?
饥饿能磨灭人的良知,也能催生骨子里的贪婪。
没过几日,周边几个绝收的村子,暗地里悄悄串通到了一起。
村里的干部牵头,聚拢了一大批身强力壮的汉子,还有不少饿急了的村民,心里打起了歪主意。
既然地里庄稼没了收成,公家救济粮遥遥无期,那就聚众强行讨要粮食。
反正都是荒年乱世,大家都饿红了眼,法不责众,马家岭若是不肯主动分粮,那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