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准备更狠的一击

正值农忙，每日傍晚的记工分，是全队社员最关心的大事。

这年月，工分就是口粮，就是活下去的底气，多一分少一分，都牵扯着家家户户的生计。

院坝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大队的账本、笔墨整齐铺开，管记账的正是张家的远房亲戚张老三。

昨日张家煽动村民围堵大队部、造谣批斗林辰的闹剧惨淡收场，不仅没能伤到林辰分毫，反倒让张家颜面扫地，连带着暗中默许的周队长也被社员私下非议。

张家人憋着一肚子恶气，一夜未眠，和周队长的心腹暗中串通，打定主意，要在今日记工分上给林辰下绊子，找回场子。

社员们排着长队，依次上前核对当日工分，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轮到林辰时，张老三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手指在账本上胡乱划拉两下，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林辰，今日出勤扣三天，地块打理潦草，杂草没除干净，再扣五个劳动工分，合计扣除八分工分。”

话音落下，院坝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林辰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日满勤，无论是集体农活还是自己的实验田，打理得都一丝不苟，全队社员都看在眼里。

此刻张老三当众扣掉他的出勤分，还污蔑他干活偷懒，不少不明真相的社员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了。

“林辰看着挺能干，怎么还会偷懒缺勤？”

“谁知道呢，昨日闹出那样的风波，心思怕是不在农活上了。”

“连工分都要被克扣，想来干活确实不怎么样。”

议论声钻入耳朵，苏晚晴恰好赶来，听到这话，下意识想要上前辩解，却被林辰用眼神拦住。

林辰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目光落在张老三身上。

“我每日满勤，从未缺勤，地块更是每日仔细打理，何来扣出勤、扣工分的说法？拿出记录，我要当场核对。”

张老三翻开早已篡改好的页面，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迹，标注着林辰三日缺勤、地块不合格的记录，甚至还模仿了几个模糊的签名，做得有模有样。

“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全队统一登记，难不成全队人都记错了，就你是对的？”

张老三把账本往桌上一拍，语气蛮横，“规矩就是规矩，不合格就得扣分，你要是不服气，也别跟我说，去找周队长理论。”

他笃定林辰拿不出证据，笃定有周队长撑腰，任凭林辰如何质疑，都咬死不认，一副油盐不进的无赖模样。

周围的社员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被账本上的虚假记录误导，看向林辰的眼神越发异样，原本昨日对林辰的同情，此刻被怀疑取代。

就在这时，周队长慢悠悠从大队部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贯的圆滑，看似公允地走到人群中央。

“怎么回事？围在这里吵吵闹闹，影响记工分进度。”

周队长故作不知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为难，“林辰同志，有什么矛盾，好好沟通，别影响集体秩序。”

张老三不依不饶。

“周队长，林辰不服从工分核算，账本都摆在这了，他非要质疑全队的登记记录。”

周队长假意翻看了两眼账本，随即皱起眉头，摆出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

“林辰，工分账目昨晚已经统一上报公社备案，白纸黑字，公章齐全，现在根本无法修改。”

“张会计负责全队记账，向来严谨，不会出错。”

“你作为知青、农技员，应当心胸宽广，别为几分工分斤斤计较，揪着不放，这要是传出去，反倒显得你破坏集体团结，格局太小了。”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施压。

明里暗里指责林辰小题大做、无理取闹，还扣上了破坏集体团结的帽子，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队长打的算盘很清楚：

账本已经上报，林辰拿不出证据，只能吃哑巴亏。

就算林辰不甘心，顶着破坏团结的名头闹下去，只会让自己口碑受损，正好合了他和张家的心意。

周围不少社员也跟着附和，劝林辰算了，几分工分而已，没必要闹得大家难看。

可林辰自始至终面色淡然，面对周队长的偏袒、张老三的无赖、众人的非议，没有半分急躁。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账目可以上报，但真相不能被篡改。”

“周队长说张会计严谨，那我就当众核对，看看这份严谨的账本，到底藏了多少猫腻。”

话音落下，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糙纸，纸张边缘被磨得有些毛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有一个个工整的签名。

“这是我每日劳动打卡记录。”

林辰将纸张摊开，举到众人面前。

“每日上工、下工，同地块的社员都会互相签字确认，这上面，有和我一同劳作的十二位社员的亲笔签名，可证明我日日满勤，从未缺勤一日。”

紧接着，他又拿出另一张农具领用登记条。

“生产队农具每日统一登记领用，我每日清晨准时领取锄头、镰刀，傍晚准时归还，大队仓库的保管员都可作证，何来缺勤之说？”

全场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张纸上，清晰的签名、工整的日期，无可辩驳。

不等众人反应，林辰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张老三，逐条点破账本的漏洞。

“再看你这本账本，三号那天标注我缺勤，可当日和我一起除草的李大哥、王大叔都签了字；五号说我地块不合格，可那日我全天都在集体稻田劳作，根本没有打理自留地，时间线完全矛盾。”

“账本多处字迹深浅不一，部分日期墨迹新鲜，明显是事后篡改，刻意伪造！”

一连串精准的质疑，每一句都直击要害，张老三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双手下意识攥紧，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林辰没有就此停手，他环视四周，声音越发洪亮，字字句句敲在社员心上。

“不止是我，上个月，刘婶的夜班工分被无故扣除，赵大哥的开荒工分少记两分，张大爷的喂牛补贴迟迟未发放，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情面，不愿多言。”

“今日我便把话挑明，这些克扣，全都是出自张老三之手！他借着管账的便利，屡次克扣普通社员的工分，中饱私囊，偏袒张家族人，损害的是我们每一个社员的切身利益！”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在场社员的怒火。

那些曾经被克扣过工分、敢怒不敢言的社员，此刻全都被点燃了情绪，纷纷站出来声援。

“没错！上个月我夜班明明干满了，工分却少了两分，当时我就怀疑是张老三搞的鬼！”

“我家小子上次放牛，明明满勤，账本上却被记了缺勤，我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原来张老三一直都在克扣我们的工分，太过分了！”

人群瞬间沸腾，无数道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张老三，社员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要求重新核算所有工分，严惩贪腐的记账员。

周队长站在人群中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后背一阵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林辰不仅早有准备，还顺势挖出了张老三克扣众人的旧账，瞬间激起了全体社员的怒火，局势彻底失控。

此刻的他，再也无法偏袒，若是继续护着张老三，只会引火烧身，激起民愤，自己这个队长的位置都坐不稳。

迫于如山的民意压力，周队长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狠狠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张老三，沉声开口。

“肃静！大家的诉求我都听见了！”

“即刻起，责令张老三停止记账工作，接受核查！所有社员的工分，全部重新核算，林辰同志的全额工分立刻恢复，一分不少！后续大队会严肃处理此事，给全体社员一个交代！”

这番话一出，众人的怒火才稍稍平息，纷纷点头认可。

张老三面如死灰，双腿发软，被众人的目光逼得抬不起头，只能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等待处理。

这场工分暗算，再次以张家的彻底失败告终。

他们本想借着账本篡改、工分克扣羞辱林辰，扳回一局，却反倒暴露了张老三贪腐克扣的私心，让张家人在社员心中的口碑，再次一落千丈。

反观林辰全程从容淡定，既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刁难，只用确凿的证据，便轻松化解危机，赢得了全体社员的认可与敬佩。

院坝里的喧闹渐渐散去，社员们重新排起队伍，继续核对工分，只是看向张老三和周队长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戒备。

张老三狼狈不堪地收拾好账本，灰溜溜地躲到角落，悄悄给张铁牛递了个眼色。

不远处的墙角，张铁牛和一众张家族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连两次算计，两次惨败，造谣批斗失败，工分暗算落空，反而一次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颜面尽失，众叛亲离。

“林辰这小子太狡猾了，处处留后手，寻常阴招根本伤不到他！”

“普通的刁难、造谣没用，账本、工分这些手段都被他破解了，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

“不能再跟他玩这些小打小闹，必须来一次狠的！”

张铁牛阴沉着脸，目光死死锁定村外那片长势喜人的实验田。

那是林辰耗费心血打理、全队最受重视的改良农田，是林辰立足马家岭的根基。

“既然寻常手段奈何不了他，那就毁了他最看重的东西。”

“今晚，我们带人去毁掉他的实验田，把秧苗全部踩烂，再栽赃他私自改造集体农田、破坏生产秩序！”

“到时候，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一众张家族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疯狂与邪恶，一场针对实验田的阴谋悄然酝酿，只等着夜色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