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下黑手
书名:上山下乡你逼的,我起飞了你哭啥 作者:书家四少
第四十八章 下黑手
整个采石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吧嗒”——王婶子手里端的搪瓷缸掉在了地上,水溅了一脚面她都没觉着。
“这这不是苏家那丫头,病了三年的那个吗?”
会计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使劲揉了揉眼,不敢相信。
“苏晚婷?她、她怎么能下炕了?上个月我去她家收工分,她还在炕上咳得喘不上气呢!”
几个婆娘已经凑了过去,围着苏晚婷上下打量,像看西洋景似的。
这个捏捏她的胳膊:“哟,长肉了!”
那个拍拍她的背:“听听这气息,比我还足!”
还有人凑近了看她的脸:“这脸色白里透红的,哪像个痨病秧子啊?”
“老天爷,县里乡里的医生都说她这个病治不好的,躺了三年连炕都下不来,这才几天没见,居然好端端站在这儿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哪个医生给治的”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脑子像被雷劈了一下,齐刷刷地扭过头,目光越过苏晚婷,直直地落在林辰身上。
那眼神里的震惊还没退干净,又添上了一层新东西。
敬畏,彻头彻尾的敬畏。
苏晚婷的病,整个马家岭谁不知道?县医院看过,地区医院的专家也请过,药吃了一车,钱花了一堆,人还是眼看着一天天瘦下去、咳下去。
大家都说那是痨病根子,只能等死。
可现在呢?她活蹦乱跳地站在太阳底下。
在场的社员们心头同时翻涌起同一个念头。
林辰,到底藏了多深的医术?
“二辰哥,你渴了吧,喏,我给你晾了壶凉开水。”
苏晚婷一边说话,一边给弯腰接水的林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这给一旁跪着的林小宝气得挫碎后槽牙。
‘妈的,怎么又让这狗东西占了先机,怎么所有好事都轮在他头上。’
林小宝嫉妒得红了眼,这时更是‘哎哟’一声,一屁股软坐在地上,模仿着中暑的样子。
“晚婷姐,我我也很渴,怕是要中暑了,能不能给我一口水。”
眼见着林小宝无事生非,看不得林辰好。
苏晚婷反过脸,瞪了他一眼,道:“集体户那不有大桶水吗?”
“我这是专门给二辰哥凉的凉茶水,是我凌晨起来上山采的新树茶叶子,是专属我二辰哥的,才不给你喝呢。”
苏晚婷心里清楚,前两天就是这个林小宝找事,挑拨李二壮。
若不是二辰哥牙尖嘴利,又懂得阶级斗争,国家政策和方针,恐怕不仅二辰哥被批斗,她也会被挂上破鞋游街的。
这时她心里暗骂:
林小宝,你个坏种,就算这壶凉茶泼到地上,也不会给你喝一口的。
村里的婆娘们闻言,也都嫌弃地瞥了眼林小宝。
平时就靠告小状,逮人小脚,这会儿还想喝人家带的凉茶。
呸!
脸怎么那么大。
马家岭的民风向来彪悍,林小宝瞬间被众矢之的了。
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得知林辰医术高明。
这会儿都纷纷地凑上来,要求林辰给他们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顽疾。
林辰知道张铁牛时时刻刻逮他的小尾巴,然后做文章割资本主义尾巴。
这时他压了压手,道:“各位姐姐、嫂子和妹妹们,我知道你们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健康情况。”
“不过现在是队里生产工作,咱们不能当误公活。”
“所以,哪位觉得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什么顽疾,等下了工休息时间,我再替大家诊脉,酌情治疗。”
林辰的这一番话说得实在,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都觉得林辰说得在理,便不再围着林辰,而是各自回到各自岗位上了。
后山开山劳作一连持续三日。
林辰日日准时上工,重活累活从不推脱,搬石清淤样样拔尖,劳动态度端正,思想话术滴水不漏,任凭张铁牛怎么冷眼盯防,半点错处也挑不出来。
反观林小宝,自打被重罚,又被社员们嫌弃,他便日日困在猪圈掏粪、夜间巡坝,一身臭味了。
被全队人指指点点,每日检讨写个没完。
林辰难得几天清静。
张铁牛暗中盯着林辰,找了林辰几天小脚,愣是没找到一点破绽。
这给他憋了一肚子闷气。
硬的不行,明的吃亏,那就来暗的。
这年头,庄稼人过日子,顶天大的事就是口粮。
大队的粮食统一入库保管,按月按工分核算分发,仓库钥匙、粮食称量、口粮登记,全把控在队长与会计手里,上下其手、暗中克扣,根本无人监管。
这就是张铁牛手里最狠阴招。
他笃定,林辰口粮少了、分量缺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默默受着。
只要掐住粮食,就等于掐住了一个人的命根子。
三日重活结束,恰逢大队月度口粮发放日。
晒谷场上排起长队,家家户户拿着粮袋、登记本,依次领红薯干、玉米面、少量杂粮,家家户户都眼巴巴盯着秤杆,分毫不敢马虎,这年头,一口粮食就能活命。
会计低着头记账,张铁牛亲自坐镇监秤,目光冷沉沉扫过排队的社员,等到林辰上前领粮时,他眼神骤然一厉,不动声色给旁边掌秤的保管员递了个眼色。
保管员是张铁牛的远房侄子,心领神会。
按工分核算,林辰这月出工全勤,重活加分,本该领足额二十八斤口粮。
可称重时,秤杆故意压低,布袋偷藏减重,最后倒进林辰粮袋里的玉米面与红薯干,硬生生被克扣了将近七斤。
七斤口粮,在粮食紧缺的年代,足够一个成年人小半月的吃食。
林辰低头看着瘪了大半的粮袋,指尖轻轻捻了捻粗糙的玉米面,神色平静无波。
他早料到张铁牛不会死心。
明面上讲规矩、讲集体、讲劳动纪律,背地里就克扣社员口粮,拿活命的粮食报复打压,手段龌龊歹毒。
周围不少老实社员都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却没人敢多嘴。
张铁牛管着仓库、管着口粮、管着工分,谁敢出头帮一个外来知青说话,下一个被克扣、穿小鞋的就是自家。
人人敢怒不敢言,默默低头装看不见。
保管员放下秤砣,敷衍摆手:“下一个,工分对应就这些,不差分毫,赶紧走。”
张铁牛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粮食紧张,集体困难,人人都要体谅大队难处,厉行节约,克服艰苦,不能搞特殊化。”
轻飘飘两句大道理,就把暗扣口粮的事,包装成集体困难、思想觉悟的问题。
摆明了说:扣你粮食是应该的,你敢质疑,就是不顾集体、自私自利。
林辰抬眼,目光淡淡落在仓库大院的方向,没有当场争吵,没有当众发怒,只是默默扎紧粮袋,转身离去。
这幅隐忍的模样,落在张铁牛眼里,只当他是认怂、怕事、无可奈何,心头顿时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硬碰硬你能讲道理,玩手段、卡命脉,你照样得低头。
可他不知道,隐忍退让,从来不是林辰的性子。
既然张铁牛动了仓库、动了公粮,那就注定要栽大跟头。
大队粮仓,本就是漏洞百出。
看守松散、账目混乱、出入库无双人核对、干部私自调粮、亲戚挪用公粮、私下倒卖杂粮
在监管不严的乡下大队,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张铁牛仗着队长职权,常年把控粮仓,中饱私囊、优亲厚友,私底下没少拿集体粮食做人情、贴补自家。
这,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傍晚林辰,绕到大队粮仓外围。
仓库的门没锁,保管员借着看仓库的名义,偷偷拿出半袋杂粮,送到张铁牛家里。
张家本家亲戚,无需工分报备,随时能从仓库拿取细粮。
仓库账本有两本,明账应付公社检查,暗账记录私下挪用、私分粮食,真假两套,瞒天过海。
克扣普通社员口粮,填补自家和亲信,损公肥私,挖集体墙角。
放在狠抓集体财产、严防贪占公粮、打击资本主义投机倒把的大环境里,这就是足以一锤定音的大罪。
一旦捅到公社革委会,查实证据,别说大队长保不住,还要被扣上侵占集体财产、破坏粮食政策、腐化堕落的大帽子。
轻则撤职查办、劳动改造,重则挂牌游街,划为坏分子。
林辰冷笑。
张铁牛,你借职权暗扣我活命口粮。
我便抓你贪占集体粮仓的漏洞。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次日一早,天刚亮透。
张铁牛正坐在大队部喝茶,盘算着接下来继续缩减林辰的柴火分配、菜的划分,一步步磨垮对方,彻底拿捏住人。
忽然,村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公社下乡的纪检巡视员,带着两名干事,径直直奔大队部,面色严肃,气场凛冽。
公社巡视员下乡,必是查问题、抓整改、揪落后的。
张铁牛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强装镇定上前迎接。
还不等他开口客套,巡视员面色一沉,开门见山:
“接到社员实名反映,你们大队粮仓管理混乱,账目造假,干部私自挪用公粮、克扣普通社员月度口粮,侵占集体财产,严重违反粮食统购统销政策,违背纪律,我们奉命前来彻查!”
轰!
张铁牛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脸色唰地一下惨白,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在地上。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天刻意克扣林辰口粮的事,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是谁举报的?
不用想,一定是林辰!
他强行强装镇定,慌忙辩解:“同志,误会!纯属误会!我们大队粮仓管理严格,账目清晰,从来没有挪用公粮、克扣口粮的事。”
“一定是有人恶意诬告,破坏大队团结!”
“是不是诬告,查账、查仓库、核对出入库记录便知。”
巡视员根本不吃他那套,挥手下令,“立刻封存粮仓,冻结所有粮食账目,召集保管员、会计、全部经手人员,逐一问话核对!”
一行人直奔粮仓,封锁库房,翻看账本。
明账做得滴水不漏,可暗账藏在大队部柜子夹层,根本来不及转移销毁。
再加上保管员胆小怕事,一经问话,立马心理崩溃,一五一十全招了。
私自挪用公粮、干部优亲厚友、月度口粮刻意打压孤立社员、真假两本账糊弄上级、定期私分集体杂粮
一条条,一件件,桩桩属实,证据确凿。
尤其是林辰的口粮账目,工分清晰在册,实发重量缺额明确,铁证如山。
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大队,全村社员蜂拥围在粮仓外,哗然一片。
大家平日里只觉得口粮紧、分配不公,万万没想到,大队长带头挖集体墙角,靠着手里权力克扣百姓活命粮,中饱私囊。
平日里被偏袒的张家亲戚低头不语,被长期克扣、欺压的普通社员瞬间怒火翻涌,积压许久的怨气彻底爆发。
“难怪咱们月月口粮不够吃,原来是被当官的扣了!”
“拿着我们的血汗粮做人情,太黑心了!”
“天天讲集体、讲奉献,自己背地里贪占公粮,这就是腐朽落后的坏干部!”
群情激愤,舆论彻底反转。
大队部院内,铁证面前,张铁牛再也无从抵赖,浑身发软,垂头丧气,往日里的霸道威风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林辰缓步走来,他立场鲜明,当着公社干部的面,不疾不徐开口道:
“我本以为大队粮食紧张,人人克服困难,便默默体谅了。”
“可月度工分透明合规,口粮无故短少,一问才知道,并非集体缺粮,而是人为刻意克扣、区别对待。”
“我们穷苦社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拼命劳动建设大队,靠微薄口的粮糊口。”
“个别干部手握集体大权,不为民着想,反而利用职权,私占公产、欺压群众、搞特权主义,破坏粮食纪律,寒了所有劳动社员的心啊。”
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
公社巡视员连连点头,对林辰的端正立场、大局观念格外认可。
当即,公社干部当场作出处置决定:
第一,即日起,暂停张铁牛大队队长职务,停职反省,等候公社最终处分结果。
第二,补齐所有被克扣社员的短缺口粮,严查过往粮食分配,清退违规私分的集体粮食。
第三,销毁虚假账目,重新建立双人监管、出入库登记、社员监督的粮仓管理制度。
第四,保管员包庇违规、协同挪用公粮,扣除全年工分,下放重体力劳动改造。
一纸处分,直接把张铁牛从队长位置拿下,成为普通公社农把式了。
往日里他靠着权力横行大队、随意拿捏社员、上纲上线打压异己。
如今,因为一己私心暗扣口粮。
被林辰抓住漏洞,反手一击。
围观众人看着失魂落魄的张铁牛,再看一身正气的林辰,纷纷心中暗想。
一直霸道豪横的张铁牛,竟然被这个外来知青林辰一纸诉状,告到了停职,粮仓大整顿的地步。
谁是真正的赢家,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一场暗下黑手的口粮算计。
最后竟以张铁牛停职,粮仓大整顿收场。
张铁牛倒台了,便面临着接下来选大队队长这一职务了。
这样一来,凡是有资格参选大队队长的人,都下意识的接近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