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选一个吧（加更）

陆千凝的手从江栖身上移开，慢悠悠的伸进口袋，掏出那部手机。屏幕亮着，那个粉红色的界面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把手机举到江栖面前，屏幕离他的脸不到一尺，那三个功能选项映入他的瞳孔——认知篡改、强制发情、身体麻痹。

“选一个吧。”陆千凝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雀跃。她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三个功能挨个指给江栖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想选哪个？”

她歪著头想了想，“不过我比较喜欢你选这个——”陆千凝的手指点在“强制发情”四个字上，用力按了一下，屏幕上的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这个最好玩。你不想看看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吗？”

“不要——”江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求求你们，不要”

江栖的目光从陆千凝脸上移到侯雪娇脸上，又从侯雪娇脸上移到南宫静脸上。她们都在看着他，表情各异。

“我会还钱的，真的”

“利息也算，多少都行，我一定还，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兼职，我打工，毕业以后第一年就把钱还清，求你们——我愿”

“我愿意——”江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我愿意做任何事，还钱，加倍还，三倍，五倍——”

侯雪娇蹲下来，平视着他。她的脸离他很近。

“任何事？”她的声音很轻。

江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任何事，兼职，打工，我什么都能做——”

“那卖身呢？”

江栖的声音断了。看着侯雪娇，瞳孔里映出她嘴角那个弧度。

“学校里对你有想法的女生，不少吧？”侯雪娇的声音不紧不慢。“你长得好看，只要愿意去卖，肯定有人愿意买单。那些学姐，一个比一个有钱。你要是愿意多付出一点——”

侯雪娇停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来，落在江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一个月，不用一个月就能还清。多划算。”

江栖的嘴唇在抖，想说“不要”，想说“我不是那种人”，但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因为他是那种人。自己做过那种事。

“我不——”

“你不愿意？”侯雪娇歪著头看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冷了一度。

“我”江栖的声音小下去，“我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卖？”侯雪娇站起来，退后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就是在卖吗？”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江栖的皮肤，扎进他的肉，扎进他的骨头。没有反驳。因为反驳不了。

“你到底要选哪个呀？”陆千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陆千凝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粉红色界面在江栖眼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她说“玩你”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他，江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

“我选”

侯雪娇看了陆千凝一眼。“给他一分钟。一分钟不选，你替他选。”

陆千凝笑了，那笑容甜甜的。

“我帮你选的话，我就选这个——”她的手指点在“强制发情”上，“我说过了，这个最好玩。”

江栖在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选项，每一个都像一扇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他不想去的地方。

他选不了。他哪个都不想选。但他必须选。

“我选”江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认知篡改。”

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不可怕，是因为另外两个更可怕。认知篡改——至少，不用看着自己变成那样。如果连记忆都没有了，那发生过的，就当没发生过。

陆千凝“啧”了一声。带着不满。她歪著头看江栖，嘴角还弯著，但方向变了——刚才是在笑，现在是不高兴。

“为什么选这个嘛，”

“这个最没意思了。你又不会有什么反应，就是脑子里的东西变一变，外面又看不出来。我都没得玩。”

江栖没有回答。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身体还在抖。

“你确定？”陆千凝又问了一遍，“不改了？现在还能改哦。你要是现在改选强制发情，我就当没听到刚才那个。”

“不改。”江栖的声音很小。

陆千凝又“啧”了一声，这次更长，带着黏腻的尾音。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侯雪娇一眼。侯雪娇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表情很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千凝转回头，看着江栖。她的表情变了——换了一种生气的方式。

“好吧，”她的声音软下来，“我尊重你的意愿。”

她点了一下屏幕。那三个字——认知篡改——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请设置篡改内容。”

陆千凝把手机举到江栖面前，手指在输入框上悬著。“说吧，想让我们把你改成什么样的？是想觉得自己是自愿的？还是想觉得我们是对你好的？还是想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活该？”

江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眼泪已经流干了。看着那个输入框，游标在框里一闪一闪的，像一个等著被填满的深渊。

没有说话。

陆千凝等了几秒，歪著头看江栖。“不说是吧？那我就按我的想法写了哦。”她的手指落在屏幕上，开始打字。

江栖没有看她打字。只顾著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陆千凝打完了，把屏幕转向江栖。“你看看，满不满意？”

屏幕上那行字不长，但每个字都烫进他的眼睛里。

江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熄灭了，陆千凝又点了一下，让屏幕亮着。

“不改了？”

“不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