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补签欠条

周六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江栖醒得很早，躺在赵晗嫣铺的软垫上，不想动。被子很暖，身体陷在里面的感觉太好，好到他想再赖一会儿。

余沐安还在睡。江栖从帐篷里爬出来，去洗漱。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上午陪沐安，下午去学校参加志愿者培训。培训是两点开始，计划一点出发，坐公交过去大概半小时，还能提前到一会儿。

江栖站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慢慢喝着。之后开始做早饭。鸡蛋、牛奶、面包，很简单。

赵晗嫣从主卧出来的时候，冮栖正在煎鸡蛋。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带着睡意，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周六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晗嫣姐。”江栖把鸡蛋翻了个面。

赵晗嫣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江栖身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上午陪沐安，下午学校有点事。”

“什么事？”

“志愿者培训，有个论坛，我报了设备管理。”

赵晗嫣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身去洗漱了。

等秦昭月从主卧出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好了。她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下午几点回来？”

“不一定，培训完了可能还要帮忙布置会场，晚饭前应该能回来。”

“别太晚。”秦昭月的语气很随意，像一个关心家人的姐姐。她放下牛奶杯，拿起一片面包，慢慢涂著果酱。

余沐安从次卧跑出来，头发翘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在江栖旁边坐下，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哥哥，你今天下午不在家？”

“嗯，学校有事。作业上午写完，我检查完了再走。”

“好。”余沐安低下头，开始吃面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四个人的碗筷上，落在面包屑和果酱瓶上。江栖吃完饭后，洗了碗，在余沐安旁边坐下，看她写作业。

“哥哥，这道题，我算出来x等于4，y等于2，但是带进去不对。”

“方程抄错了，这里是加号，不是减号。”

余沐安“哦”了一声，拿橡皮擦掉重写。江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又看了好几次手机，怕错过时间。

十一点半，余沐安写完了所有作业。他检查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来，回房间换衣服。赵晗嫣给他买的那些衣服挂在衣柜里，吊牌还没拆，他伸手摸了摸那件外套，又收回来，拿出自己那件旧外套穿上。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穿。那些衣服太新了，让江栖觉得自己不配。之后背上包，走到玄关换鞋。

“哥哥早点回来。”余沐安趴在沙发上，冲他挥了挥手。

“嗯。”

赵晗嫣从厨房探出头。“路上小心。”

秦昭月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江栖出了门，阳光正好。到校门口的时候，比预计早了十五分钟。活动楼在教学楼的北边，走过去大概十分钟，时间很充裕。

手机震了。江栖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不是陌生，是存了但很少联系的号码。

侯雪娇。

“江栖，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翡翠湾小区，3栋18层，上次那十万块的借条需要补签一下。”

江栖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条消息。翡翠湾小区他知道，在学校南边，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借条的事，上次侯雪娇说十万块不值得写借条，后来也没有再提过。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原来她一直记着。补签借条是应该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时间不太巧——培训两点开始，现在过去的话，可能会来不及。

“我下午两点有培训，能不能晚一点？或者明天？”

侯雪娇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培训几点结束？”

“大概四点。”

“四点太晚了。你过来签个字就行，几分钟的事。签完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赶得上。”

江栖看着那条消息，站在校门口没有动。想拒绝，但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欠条是要补的。让司机送自己回来，应该不会耽误培训。

之后打了一辆车，报了翡翠湾小区的名字。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门卫看了他，又打了一个电话，才放他进去。小区里的路很宽，两边种著银杏树。

找到3栋，站在楼下，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堂。

电梯门开了，按了18。电梯上升得很快。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他走到那扇门前，门框上嵌著一个金属的牌子，没有写门牌号，只刻了一个简单的花纹。

江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侯雪娇站在门口，看了江栖一眼，侧过身。

“进来。”

江栖迈进玄关的那一刻，就闻到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看到鞋柜旁边摆着三双女鞋，目光在那三双鞋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玻璃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电视墙上挂著一幅很大的画，看不懂是什么风格，只是觉得颜色很舒服。侯雪娇走在他前面，光脚踩在地毯上，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是件家居裤。她在沙发前停下来，侧过身，看了江栖一眼。

“坐。”

江栖在沙发的一头坐下。不是他想坐那么远，是他觉得应该坐那么远。沙发很软，他坐下去的时候身体陷了一下，赶紧稳住，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包上，像一个小学生在等老师谈话。

然后江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来了？”

南宫静从走廊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把书放在膝盖上，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江栖看着南宫静，心里的疑惑翻上来。偏过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陆千凝从另外一边蹦出来，走到沙发前，在侯雪娇旁边坐下，盘起腿，双手撑著下巴，看着江栖。

“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