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离别

原芜独自坐在秋千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建筑的阴影里，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

这才是他们该有的结局，她认。

她拢了拢衣襟，从秋千上下来，抱着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慢慢地走回了别墅。

原芜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她带来的物品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

原晴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和裴枫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变化，以及原芜收拾行李的举动。

她没有多问，只是在一个午后，拉着原芜的手，轻声说：“小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姐都支持你。如果你想回去住，姐陪你。如果你想留下，姐也觉得这里挺安全的。”

原芜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摇了摇头：“不了，姐。总是要回去的。那里才是我的家。”

她需要回到那个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世界里去，舔舐伤口，消化这段离奇的经历，然后重新开始。

离开的日子定在原晴返回w国后的第二天。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原芜犹豫了很久，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

有些感谢，终究需要当面说清楚。

“进。”里面传来裴枫低沉的声音。

原芜推门进去。

裴枫正坐在书桌后，似乎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看到她，他抬了抬眼，示意她坐下。

“裴先生，”原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又郑重，“我明天就准备回去了。这段时间，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的照顾和保护。如果没有您，我和姐姐可能”

她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彼此都明白。

裴枫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她认真而带着疏离感激的脸上。

“不用说这些。”他打断她，语气平淡，“你可以留”

“不用！”原芜急促的打断了裴枫的话。

接下去的话，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您。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地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裴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摩挲钢笔的动作停了下来。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凝滞。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你可以留”他当时想说什么？留下？留下来做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好。

他当然想留下原芜。

可是他凭什么呢？

他给她带去的，只有危险和不安。

他凭什么去打扰原芜平静的生活呢？

是原芜救了他，他之前让她遭遇的，已经算得上恩将仇报了。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和不容置疑：

“安排两个人，明天开始，暗中保护原芜小姐，确保她的安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撤回。”

“是，裴总。”

挂了电话，他再次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璀璨夺目，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心底。

而回到房间的原

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就将离开这个承载了她太多恐惧、挣扎、以及一些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复杂情愫的地方。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原芜就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住了数月的别墅。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见阳台上那个身影。

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戒备森严的别墅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原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梦。

如今，梦醒了。

她回到了自己那间许久未住、略显清冷的小公寓。

打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气息。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

这里才是她的世界，平凡，琐碎，安全。

她抬手，轻轻抚上掌心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晚上，他指尖笨拙而轻柔的触感。

原芜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打扫卫生，开窗通风，将积攒的灰尘和那段惊心动魄的记忆一同清扫出去。

晚上窝在沙发里看新出的搞笑综艺，原芜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果然，这种生活才是适合她的。

假装镇定太累，与人虚与委蛇太累，应付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更是累得她筋疲力尽。

在那样的高压和疲惫之下，滋生出的那一点点莫名的、酸涩的情愫，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她还是愿意待在自己的安全区。

反正如果不是因为系统，她也不会跟裴枫扯上关系。

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吊桥效应，只是在极端环境下对强大保护者产生的依赖和错觉。

现在安全了，桥过去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自然也该消散了。

现在一切回到正轨，她觉得很好。

真的，很好。

她关掉电视，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的不仅是汗水尘埃，更像是一种仪式，将那段离奇的经历彻底封存。

她闭上眼睛，努力清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

裴枫看着楼上黑下去的灯光，他手上拿着的是原芜落下的一只白色的熊。

它掉在沙发的缝隙里，原芜没有找到。

他在最后他还是把熊放回了车里，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最后一次，在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

别再打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