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石油大王

帕尔马岛的晨光还没在海面上铺开。

凯莉的平板电脑就已经弹出了一连串加密邮件。

她端著咖啡走进书房，把平板放在林杰面前，屏幕上是实时跳动的国际油价。

“布伦特原油每桶一百一十美元，wti每桶一百零八美元。霍尔木兹海峡封锁第几个月了，中东供应缺口每天都在扩大。你的石油资产在过去几个月里涨疯了。”

“二叠纪盆地的页岩油、北海的油田、西非的深水项目、加拿大油砂，加上你前几年在沙特和阿联酋拿下的那些长期供应合同。你的名义日产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庞大的规模。”

林杰放下咖啡杯。

“缺油的国家，在找我。不缺油的国家，也在找我。”

安雅从她腿边探出头来，问爸爸是不是挖石油去了，凯莉把他的发卡别好，说爸爸在买石油，不用他挖。

安雅问石油能不能喝，凯莉说不能，石油要烧，烧了才能给飞机加油。

爸爸的波音飞机烧的是石油，飞机在天上飞，烧掉的是他矿里挖出来的石油。

安雅说那她以后不开飞机了，她要开电车。

电车不烧油。

凯莉说电车的电来自煤和天然气，天然气也是爸爸的。

五月的原油市场正在经历一场世纪级的断裂。

中东冲突已进入僵持阶段，沙特、伊拉克、科威特等波斯湾产油国产量大幅下滑，供应恢复需要相当长时间。

同时，俄罗斯供应也受乌克兰袭击影响降至低点。

全球买家被迫进入替代采购模式，印度开始积极扫货俄油，

龙国大幅增加从沙特、阿联酋的进口量，美洲、西非的货源也在大量流入欧洲和亚洲市场。

国际能源署警告说，即使冲突立刻结束，中东产油国也需要六到十二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产能。

卡琳娜把这组数据录入新大陆能源板块的实时

新大陆能源的总权益产量逆势上扬，比冲突前还高出了不少。

靠的是新大陆在世界各地分散布局的供应矩阵。

二叠纪盆地的页岩油用新大陆的数字化压裂技术，把单井产量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北海油田通过neura的机器人巡检系统，把非计划停机时间削减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

西非深水项目用新大陆的海底采油树提前投产了好几口井。

凯莉把评估报告放在林杰面前。

新大陆能源，在全球石油供应版图中的地位，跃升至非常靠前的位置。

它的产量占比已经超过了几个传统产油国。

新大陆的船队正满载着原油和成品油，从休斯顿、阿伯丁、罗安达、拉斯拉凡驶向鹿特丹、新加坡、横滨、孟买。

调度中心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油轮的实时位置。

莉莉在画室里画那幅油轮航迹图。

铅笔从大西洋西岸出发，跨过大洋。

绕过好望角，穿过马六甲，一直画到远东。

她用不同灰度的铅笔线标注每一条航线，深灰是满载，浅灰是压载，虚线是在锚地等泊。

卡琳娜说这幅画像一张血管图，

石油是地球的血液，血管在纸上铺开，纸不够大，画不完。

莉莉把纸的边缘裁掉了，裁掉的不是海，是林杰画不下的航线。

安雅跑进来，踮着脚尖看那幅还没画完的油轮航迹图。

安雅问这艘船是不是爸爸的，莉莉说是。

安雅指著图上一艘正在穿过马六甲海峡的超大型油轮，问那艘船叫什么名字，莉莉说叫“帕尔马岛精神”。

安雅说这个名字好听。莉莉说名字是安娜起的，安雅说妈妈起名字好听。

安雅问有没有叫“安雅”的船，莉莉说有，那艘船在太平洋上，从智利运铜精矿到龙国。

安雅问智利远不远，莉莉说很远，坐爸爸的波音要飞一天。

安雅说那她的船比飞机慢，但她不坐船，只坐飞机。

林杰站在她身后说以后让安雅号运安雅想去的地方。

四月，沙特和印度签署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长期原油供应协议。

这是印度对冲中东供应风险的重要举措。

卡琳娜把沙特阿美新签的几份长期供应合同的条款，录入资料库。

合同大部分是用美元计价的。

但在对华贸易中，人民币结算占比已经很高。

有分析指出，美元在中东对华原油贸易中的结算占比，已经跌破业内公认的心理警戒线。

换成通俗的说法，就是过去中东产油国每卖出十桶石油。

现在平均每成交两桶石油，就有一桶以人民币完成结算。

莉莉把这张结算货币变迁图也画了下来。

她在一块深灰色的卡纸上，用铅笔描出美元的弧线，在几十年间的下坠轨迹。

用银笔画出人民币的上升弧线。

两条线在某个时间点交叉。

交叉点被她用橡皮擦出一个白色的圆点。

圆点在灯光下反光，像一颗正在裂开的珍珠。

安雅说珍珠裂了，里面是石油。

莉莉说石油的黑在珍珠的白里最显眼。

林杰每天都会接到好几个请求原油增产或追加供应的电话。

他让凯莉统一回复——新大陆的产量已经开到最大了，增产需要新钻机、新平台、新管道，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他接下了马斯克的电话。

马斯克说：“spacex的博卡奇卡发射场每天耗电很多兆瓦，星舰基地的供电靠得克萨斯的风电场和天然气发电厂。”

“天然气是新大陆的，电价是波动的。你报的长期气价合同价很高，比其他供应商的报价高出不少。”

林杰说：“新大陆的天然气稳定，全年无休，你的发射窗口不会因为缺气而错过。”

“别人的气便宜，但气田在伊朗。伊朗的气随时可能断，你的星舰不会等气。”

马斯克问你还有什么东西不是你的，林杰说地球不是。

但地球上的石油、天然气、煤炭、铀矿、锂矿、钴矿、稀土矿都是他的。

马斯克说你的矿都在地球上，他的飞船要去火星，火星的矿不是你的。

林杰说你的飞船要用地球上造的材料，造飞船的铝锂合金是他的矿，烧的甲烷是天然气转化的，天燃气是他的。

火星的矿是他的，马斯克问矿在哪，林杰说等他的飞船到了火星。

火星的矿就是新大陆火星分公司的资产。

马斯克短暂地沉默了，说等你船造好了，新大陆的火星矿权证也办下来了。

火星没有政府，不需要矿权证。

林杰说他可以在飞船上挂一面新大陆的旗。

旗插在火星上，火星就是新大陆的。

马斯克笑了一声，说你的旗插在火星上得先过我这关。

因为他的飞船是火星上唯一的交通工具。

林杰说你的飞船是烧天然气的，天然气是他的。

马斯克说你赢了。

帕尔马岛的月光，洒在那堆刚打印出来的石油长期供应合同上。

封面印着新大陆能源的徽章，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产量承诺条款。

有沙特、阿联酋对欧洲的原油供应协议。

有西非对亚洲的原油销售合同，有北海对美国东海岸的成品油供货安排。

还有新大陆与印度、日本、韩国分别签署的战略原油储备协议。

合同金额的累计量级很高，凯莉算了一整夜才把粗略数据录入完。

她在批注框里写道：

新大陆的石油资产在全球供应版图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传统石油公司

当海湾的传统供应能力被战火削去大半。

新大陆这个分散在全球六大洲、不受任何地缘政治因素制约的供应链巨头。

就成了买方市场中不可替代的选择。

安雅趴在茶几边用蜡笔在那堆合同封面上画画。

安娜把那些被涂鸦过的合同收拢摞齐。

安雅说她在画石油，石油是黑色的，她的蜡笔里没有黑色。

安娜说石油在画纸上是黑的，在地下是透明的。

安雅说她不信，安娜说明天带她去看采油机。

卡琳娜从她腿边探出头来说新大陆日产石油近几百万桶，稳坐全球前列交椅。

金、铜、锂、稀土、石油、天然气、煤炭，能源转型需要的一切矿产，都在你的账本上。

你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一万亿美元，你已经成了全球最富的人，也是最会赚钱的人。

莉莉在画室把那幅全球油轮航迹图最后一笔画完了。

纸张左侧是大西洋西岸，右侧是印度洋东岸，太平洋不够画，被她裁掉了。

裁掉的边缘用胶水粘了一张新纸，新纸上只有太平洋。

帕尔马岛的月光照在这张加长的油轮航迹图上。

太平洋里那艘“安雅号”油轮正在从智利驶往中国的航线上。

她把那个被裁掉的太平洋重新接回去了。

接缝处被胶水压出一条很细的凸起，凸起在月光下反著暗光，暗光是太平洋的海沟。

莉莉在这幅画的右下角，用很细的铅笔签了一个名字，在名字下面画了一艘比安雅号更小的船。

船的烟囱上画了一面旗，旗上写着ncl。

这艘船没有名字，因为它是林杰还没造的那艘。

安雅站在画架前，踮着脚尖指著那艘最小的船问她是什么船，

莉莉说是一艘还没造的船。

安雅问船叫什么名字，莉莉说叫“帕尔马岛的未来”。

帕尔马岛的未来在太平洋上，太平洋在画纸上，画纸在林杰的保险库里。

保险库的密码只有凯莉知道。

福布斯实时榜单在纽约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定格。

屏幕上的数字跳完最后一下，林杰的名字跳到了最顶端。

小到凯莉反复刷新了三遍才确认那个数字没有跳回去。

“林，你是全球首富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校对过三遍的财报。

“你的个人净资产超过马斯克，不是因为你比他赚得多，是因为你的资产不是股票。”

“他的财富在特斯拉股价里，特斯拉的股价会波动，你的矿不会。矿在地下，股价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