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共享片场？

洛杉矶，伯班克。

这座距洛杉矶市中心仅十余英里的小城，其内涵远不止一座主要运营国内航线的繁忙机场。

它不仅是nasa在美西的重要物资转运枢纽，更是无数企业专机与私人公务机栖息的“鹰巢”。

然而，这仍只是它复杂面貌的一角。

二战期间，洛克希德公司将其高度机密的预先研究发展项目部，迁至伯班克一处伪装成“马戏团帐篷”的偏僻厂区。

因毗邻一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塑料厂，工程师们有时不得不佩戴民防防毒面具才能工作，此地人迹罕至。

员工对恶劣劳动环境的戏谑抱怨，为它赢得了一个流传后世的名字——“臭鼬工厂”。

正是从这个不起眼甚至有些狼狈的地方，诞生了u-2、a-12、sr-71“黑鸟”系列传奇侦察机，c-5“银河”、c-130“大力神”等主力运输机，以及此刻正在绝密状态下推进的、将改变未来空战规则的隐身战斗机项目。

伯班克同时也是休斯工具公司的总部所在地。

那位集石油钻井工具发明家、好莱坞大亨、航空先驱、卫

他本人的履历更是惊奇漫画英雄“钢铁侠”的原型，可惜未有子嗣，已将庞大资产捐予一家医疗研究基金会，本人则在德克萨斯州某处安度晚年。

当然，对大众而言，伯班克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好莱坞娱乐产业的核心制作基地之一。

传统的制片厂早已纷纷迁出好莱坞城区，唯有派拉蒙自黄金时代起便坚守原址。

如今，美国三大电视网在西海岸的主要节目制作中心、华纳兄弟制片厂、乃至迪士尼公司总部，皆云集于此，使得这座小城的空气中，时刻弥漫着创意、资本与明星光环交织的独特气息。

华纳兄弟，董事长办公室。

雪茄的醇厚香气在室内缓缓弥漫。

一头

“斯坦利，恕我直言，”

罗斯摇了摇头，婉拒道。

“共享制片厂？这绝非一个好主意。短期看，华纳或许能收到一笔租金，缓解你们的燃眉之急。

但长远而言，两家风格迥异、甚至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挤在同一片屋檐下？管理冲突、资源争执、创意泄密麻烦会接踵而至。这对哥伦比亚，对华纳，都没有好处。”

“罗斯先生，哥伦比亚现在的处境您再清楚不过。”

斯坦利双手紧张地交握，声音带着恳求与急迫。

“债务像绞索，越勒越紧。如果再找不到现金流入口，或者强有力的外部支持，我们我们就要被华尔街那群秃鹫拆吃入腹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才来求您”

“要怪，或许得怪你父亲亚伯。”

罗斯吸了口雪茄，语气平淡，却字字犀利，仿佛在陈述一个业界公认的事实。

“他太执著于投资房地产，却疏于用心经营电影这门核心生意。好莱坞‘不务正业’的风气，某种程度上，正是从他那里开始蔓延。

20世纪福克斯有样学样。再看看科克里安，他只把米高梅当作装饰其赌场生意的华丽招牌。”

他弹了弹雪茄灰，目光锐利地看向斯坦利：

“现在，你居然打算卖掉库弗城制片厂来还债？一家失去了自己制片基地的电影公司，就像鸟儿折断了翅膀。

你是想步上雷电华（rko）破产、解体、资产被瓜分的老路吗？”

斯坦利的脸涨得通红，却又无言以对。

罗斯看着他的窘态，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话锋却微妙一转：

“不过，你如果真想避免被华尔街野蛮人夺权，甚至还想保住库弗城那片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还请罗斯先生指点迷津！”

斯坦利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银河集团。”

罗斯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银河集团？”斯坦利眉头紧锁，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我只听说过银河资本，那个投资了《龙争虎斗》和《美国风情画》的”

“就是它。刚改的名。”

罗斯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银河资本直接控股著‘昆仑能源’和‘长城人寿’，说是为了淡化单纯的资本形象，向综合投资控股集团转型，刚更名为银河投资集团。势头正猛。”

“可他不是一直宣称，只做财务投资，不介入具体经营管理吗？”

斯坦利疑惑道。

“人都是会变的，斯坦利，尤其看到更大的棋盘之后。”

罗斯的笑容意味深长。

“以我和他打交道的了解，他目前正在和20世纪福克斯进行深入接触，目标是进军有线电视领域。而福克斯拥有的，你们哥伦比亚难道没有吗？甚至，在某些方面，你们更有优势。”

他如数家珍般点出：

“福克斯家底厚，主要是那些不动产，片库资源丰富，还有一家地方电视台牌照。而你们哥伦比亚，”

他直视斯坦利，“电视节目制作子公司‘荧幕珍品’实力强劲，是全球三大电视网的核心内容供应商之一；更重要的是，你们拥有福克斯都比不上的、完善的全球电影发行网路，这才是硬通货。”

斯坦利闻言，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当然，‘荧幕珍品’是我们的现金牛，发行网路更是几十年耕耘的根基。”

“最关键的是，”

罗斯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拨的意味，

“你们哥伦比亚现在的市值，跌破1亿美元了吧？。

谁更‘便宜’，谁在谈判桌上更需要‘白衣骑士’，一目了然。

是选择被东海岸那些冷血的华尔街之狼生吞活剥，还是引入一位同在西海岸、根植加州更懂得好莱坞游戏规则的年轻资本？这个选择题，不难做。”

“我担心的是” 斯坦利欲言又止。

“担心收购完成后，你们这批现有管理层会被彻底清洗出局？”

罗斯一眼看穿他的顾虑，轻笑一声。

“生意是谈出来的，斯坦利。控制权、管理层去留、未来战略都可以摆在桌面上谈。

朱利安虽然年轻，但在合作中，只要利益安排得当，他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至少，比那些只想拆骨卖肉的基金友善得多。”

他伸手从办公桌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隔着桌面递了过去：

“去紫藤山庄，或者直接去银河集团总部找他。就说是我大力引荐的。这个面子，他肯定会卖。”

“太感谢您了，罗斯先生！这份恩情，哥伦比亚上下铭记在心！”

“去吧。”

罗斯挥了挥夹着雪茄的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大亨姿态。

“我还要忙着跟进《驱魔人》最后的上映宣传策略，时间不等人。”

待斯坦利千恩万谢地离开办公室，房门轻轻关上后，罗斯脸上的商业表情才略微松弛。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朱利安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嘿，朱利安，”罗斯开门见山，语气熟稔，“你可得记我一个人情。哥

“哦？是吗？

电话那头的朱利安似乎并不特别惊讶，笑声爽朗。

“那可真得谢谢你了，罗斯先生。这份人情，我收下了。”

“就一句口头谢谢？”

精明的罗斯立刻抓住机会，开始讨价还价，仿佛这才是他打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

“《驱魔人》的周边衍生品销售分成，是不是该给我们华纳再提高几个点？不知为什么，我最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部电影会爆。前所未有地爆。”

“你想加分成？”朱利安的声音带着玩味，“可以啊。如果你肯按比例，相应追加影片的宣

“呃”

罗斯被将了一军，沉吟起来。

追加宣发预算意味着前期现金投入和风险增加。

衍生品的收入全好莱坞都知道，不过是条蚊子腿。

“或者换个方案，”

朱利安不给他太多思考时间，抛出第二个选择。

“宣发费用，不足的部分由我来追加。作为对等条件，华纳需要让出相应的、未来的渠道分成比例。你选哪个？”

“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罗斯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年轻人狡猾的笑容，忍不住“咬牙切齿”。

“《龙争虎斗》你就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连《驱魔人》都要刮一层！”

“在商言商嘛，亲爱的史蒂夫。”

朱利安语气轻松。

“《龙争虎斗》的全球宣发费用，你们华纳可是一分钱都没垫，风险几乎全在我这边。现在电影成功了，多分一点，不过分吧？”

罗斯快速权衡利弊。对于《驱魔人》这部已经严重超支，但内部看片反响极佳的影片，加大宣发投入似乎是赢面很大的赌注。

“宣发预算，在原有基础上追加500万美元。”罗斯做出决断，“你出多少？”

“200万美元。按最终实际支出的比例，分享全球票房和后续收益。”朱利安报出数字。

“成交！” 罗斯不再犹豫，“就按出资比例分成。我会让法务准备补充协议。”

“好。细节我会让安德鲁去和你们对接。”

“对了，还有件事，”

罗斯想起什么，补充道。

。这需要你掌控的‘李小龙基金会’授权。”

“史蒂夫啊史蒂夫”

朱利安在电话那头拖长了音调，语气充满揶揄。

“不愧是以殡葬业起家的‘送行者’，这份挖掘‘逝者价值’的执著和敏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连这都不放过？”

“商业就是商业，情感是情感。”罗斯面不改色，坦然道，“布鲁斯的精神值得纪念，市场也有需求。双赢。”

“行吧。具体授权条款，也让安德鲁一并去谈。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还得筹备婚礼。”

朱利安似乎有些头疼地抱怨，但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烦恼。

“哇哦！” 罗斯立刻换上热情洋溢的腔调，“花花公子终于要收起玩心，步入婚姻的殿堂了？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记得给我备一份厚礼就行。” 朱利安笑道。

“当然！我们可是最坚固的合作伙伴。”

罗斯大笑着回应，眼中闪烁著老牌商人混合著情谊与算计的精明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