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图穷匕见
书名:1973,从混血弃子到财团大亨 作者:清风徐浪
第五十二章 图穷匕见
琳达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当年,为了稳固你的继承顺位,父亲可以让能力出众,可能威胁到你的桑德罗赶到南美,经营那些边缘产业,变相流放。为什么对朱利安就不能?”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敲在洛伦佐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只知道玩女人,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吗?在父亲那样老派的人眼里,‘长子’这个名分,本身就代表着家族的传承秩序和体面。
直接跳过朱利安,明确指定托尼为继承人,就等于公然打破了这条古老的,维护家族内部稳定的隐形规则。
这会释放出危险的信号,让一直对美洲银行的掌舵人安东尼奥叔叔,还有家族里其他有想法的旁支,嗅到可乘之机——原来‘长子继承’并非铁律,那么,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冷酷而现实。
大家族的权力传承,本质上和古代皇位争夺没什么区别。维托里家族这个帝国,即便内部有纷争、外部有挑战,它所代表的财富与权势,依旧是普通人十辈子都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血缘亲情变得苍白。
“父亲不表态,就是在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也是在观望。”
琳达的眼神凌厉如刀,继续施加压力:
“不是我心狠,洛伦佐。
是朱利安从未给过我们留情面的机会。他何曾真心叫过我一声‘母亲’?
待我们年老体衰,坐在轮椅上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以他的性子,会顾及那点淡薄得可怜的所谓‘亲情’?
恐怕恨不得第一时间拔掉我们的氧气管,好让托尼也失去依靠,他才能彻底掌控一切!”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洛伦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妻子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内心残存的侥幸和犹豫一点点剥离。
家族的权力斗争,远比商场上的博弈更加残酷无情。
“趁父亲现在正在南美度假,你代行家族族长职权。”
琳达图穷匕见,清晰而冷酷地抛出计划,
“第一,立刻召开家族会议,以‘行为不端、损害家族声誉、勾结外部势力对抗家族利益’为由,正式将朱利安从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单和族谱中除名,断绝他与家族的经济与法律关联!剥夺他使用维托里这个姓氏的权利。
“第二,”她目光转向弟弟。
“杰里,你以州政府工商监管的名义,对‘银河资本’及其关联交易启动‘正常的’合规性审查。程序要走足,时间要拖长,舆论要配合。让他后院起火,疲于应付。”
“第三,”
琳达的目光重新锁住洛伦佐,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亲自去和安东尼奥叔叔谈,以家族
同时,以风险控制为由,要求美洲银行对‘银河资本’及其关联方名下的所有贷款,进行全面风险评估,必要时提前抽贷!”
“这这会彻底得罪盖蒂家族!”
洛伦佐仍有顾虑,看向杰里,
“杰里你还想竞选下一任州长,没有南加州的选票基本盘支持,很难对共和党形成压倒性优势。”
“乔治又不是老保罗唯一的儿子,更不是钦定的继承人。”
琳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老保罗人虽然常驻伦敦,神神秘秘,但他才是盖蒂帝国真正的皇帝,他的话才是一言九鼎。至于如何让老保罗点头”
她微微扬起下巴,显露出对顶层游戏规则的熟稔:
纽森家族服务保罗数十年,又同我布朗家族互结同盟,如果他能说服老保罗支持杰里做州长,那么杰里就会提名威廉为加州检察长。
而盖蒂四子戈登又是在纽森家长大,此番既能缓和父子关系,又能将纽带更加紧密,同时符合盖蒂家族的长远利益你觉得,老保罗会怎么选?”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至于欧文家族那个掌门人杰里,你亲自去一趟橙县。
以加州州务卿的身份,和她好好谈谈‘地方经济发展’与‘税收政策’。
在真正的家族核心利益和庞大的土地税问题面前,她会做出最‘正确’、最符合欧文家族利益的选择。一个没了父亲的侄女,一个即将失去维托里家族光环的混血杂种,不值得她赌上整个欧文家族的未来。”
洛伦佐听得暗暗心惊,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同床共枕数十年的妻子,不仅对家族内外的权力格局了如指掌,其手段之精准狠辣、心思之缜密冷酷,远超出他的想象。
她不仅是一个贵妇,更是一位隐藏在华丽裙摆下的,冷酷无情的家族政治棋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已经整理好仪表,但眼眶仍有些发红的葛瑞斯,捧著一叠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热的文件,低着头快步走进放在洛伦佐桌上,又迅速无声地退了出去,全程没敢看琳达一眼。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关于银河资本的简报,快速浏览起来。
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破。
报告上那些冰冷而惊人的数字——惊人的投资回报率、成功运作的收购案、与高盛等巨头的战略捆绑、以及仍在急速膨胀的管理资产规模——无一不像一记记重拳,敲打在他原本就动摇的意志上。
这混账东西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还是真有他没能看透的鬼神之能?短短数月,竟能创下如此令人瞠目的战绩?
如果这些成绩最终摆到父亲安德烈的书桌上对托尼的威胁,将是致命性的!
就在他心头惊疑不定、天平在亲情、愤怒、恐惧与利益算计间剧烈摇摆之时,办公桌上那部专线电话,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西部集团董事长?”
“好,接进来吧。”
西部集团是西部银行的控股母公司,这个时候来电,恐怕与托尼在洛杉矶理财子公司的表现有关。
他强压下烦乱的心绪,轻轻拽了拽脖间让他感到有些窒息的真丝领带,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拿起听筒。
“哈哈,维托里先生!您真是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好儿子!”
洛伦佐心头一紧,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哦?菲斯,是托尼在那边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吗?你尽管说,我一定重重责罚他。”
“责罚?不不不!维托里先生,您误会了!”
“我是专门打电话来向您报喜的!刚刚出来的第一季度初步报表,托尼执掌的理财子公司,为我们集团贡献了数千万美元的净利润!同比增长翻了一番还不止!这个成绩,跑赢了集团内部其他所有银行业务线的利润贡献!
等这个财报正式公布出去,对我们西部集团的股价,绝对是核弹级别的利好消息啊!董事会的几位老伙计,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咳不过是一些小小的成绩而已。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练。”
洛伦佐嘴上谦虚著,但紧绷的脸色明显舒缓了许多,甚至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被西海岸金融界恭维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这份虚荣与满足感,瞬间冲淡了不少因朱利安带来的烦躁。
“小成绩?维托里先生,您太谦虚了!这可不是小成绩,这是点石成金的本事!”
菲斯不吝溢美之词,既是报喜,更是借此机会,将西部集团与维托里家族这艘大船捆绑得更紧,
“这充分证明了维托里家族卓越的遗传基因和精心培养!托尼的前途不可限量,必定是金融界一颗耀眼的明星!我们西部集团,能与维托里家族合作,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一番热情洋溢、恰到好处的恭维与马屁,让洛伦佐通体舒泰,先前的不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结束了这次愉快的通话。
挂断电话,洛伦佐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从容与笃定。
此时的琳达,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得意:
“你看,我们的托尼同样出色,丝毫不比那个逆子差!他只是需要更多的机会和舞台,我们应该让媒体多关注托尼的成就,好好炒一炒,树立他青年才俊,金融新贵的形象。
舆论的焦点,不应该总是被那个不省心的东西抢走。”
“是,是,夫人您说得对,考虑得周全。”洛伦佐此刻神清气爽,不再犹豫,做出了决定,“就按你说的方案办。先看看朱利安识不识相,如果他还是冥顽不灵”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冷了下来:
“待将他从家族除名,彻底切割之后。杰里,你那边就不用再有任何顾忌了。
该走的正常监管程序,该进行的合规调查,依法依规,公事公办。我们维托里家族,绝不会包庇任何损害加州经济秩序的不法行为。”
“姐夫放心,我明白。一切都会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进行。”
”的手段,可以让一家金融机构,尤其是初创不久的金融机构,体会到什么叫“监管的关怀”。
琳达此时,脸上方才露出一丝真正满意的神情。
她优雅地站起身,拎起那只价值不菲的限量版凯莉包,最后又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剐了丈夫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对丈夫风流秉性的彻底漠然。
对她而言,洛伦佐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早已不重要。
那些不过是男人无聊的消遣和可笑的虚荣。
真正重要的,是她“维托里夫人”这个无可动摇的身份,是她所出的子女——托尼和安娜——在家族继承序列中绝对的优势地位。
这才是她未来数十年荣华富贵、权势煊赫的根本保障,是她穷尽一切心思、动用所有手段也必须捍卫的底线。
她踩着那双同样价值不菲的细高跟鞋,步伐稳健而从容,离开了丈夫的办公室,留下昂贵的香水余味,以及一室重新归于平静、却暗流已悄然涌动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