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内忧外患
书名:1973,从混血弃子到财团大亨 作者:清风徐浪
第四十七章 内忧外患
“乖,不哭,不哭”
安德烈连忙拍著孙女的后背安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但面对安娜时语气依旧温和。
“这些烦心事不提了,我正准备去南美度假,你陪爷爷一起去散散心,好不好?把不愉快都忘掉。”
“去南美?”安娜的注意力似乎被转移,眼泪收了收,好奇地问,“爷爷去南美做什么呀?”
“当然是去踢你那个不安分的桑德罗叔叔的屁股!”
安德烈哼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顺便嘛,骑马打猎,游山玩水。怎么样?”
“但是朱利安他”安娜似乎仍心有不平,低声嘟囔。
“我会给他一个教训。”
安德烈一边继续安抚孙女,一边不动声色地朝侍立一旁的老管家递去一个眼神。
阿尔伯特心领神会,微微躬身:“老爷,我会处理。”
“还是爷爷最疼我,最公平了。”
安娜破涕为笑,重新搂住安德烈的脖子,随即扭头,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门口的洛伦佐,娇嗔地哼了一声,“不像爸爸,总是偏心朱利安”
“你也先去休息吧,一路奔波辛苦了。晚上过来陪爷爷吃晚饭,让厨房做你最爱的海鲜烩面和提拉米苏。”
安德烈慈爱地拍了拍孙女的头。
“嗯!谢谢爷爷!”
安娜这才乖巧地点头,又像来时一样,轻盈地跑了出去。
书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屋内,只剩下安德烈和洛伦佐父子,以及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阿尔伯特。
安德烈脸上那慈祥祖父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慢慢踱回书桌后,重新坐下,恢复了一族之长的严肃与威严。
“父亲,都怪我管教不严。”
洛伦佐抢先开口,脸上带着痛心与自责的表情,语气激烈地数落起儿子。
“朱利安这孩子,在洛杉矶行事确实太过荒唐!终日绯闻缠身,与那些娱乐圈的女人牵扯不清,严重损害我们维托里家族多年积攒的声誉与形象!身边的女伴更是如走马灯般更换,简直”
“男人好色,天性而已。”安德烈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难道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安分守己,一心扑在事业和家庭上?”
“那那能一样么?”
洛伦佐被父亲一句话噎住,脸色有些涨红,争辩道,
“我那时是年少轻狂,但知错能改!他是执迷不悟,还变本加厉!
就那个谢丽尔,媒体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铺天盖地,这种靠抛头露面,卖弄风情出位的女人,怎么有资格踏入我们维托里家族的大门?
他对朱利安的指责,最终又巧妙地绕回了对托尼的褒扬与对家族利益的考量上。
“谢丽尔好像是欧文家族的姑娘?”
安德烈没有对洛伦佐的慷慨陈词做出评价,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洛伦佐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不屑:
“欧文家族又怎样?那个愚蠢的琼斯,在国会山游说了整整十年,结果换来一纸《税法改革方案》,害得全美所有的世家豪门,信托基金都得重新制定家族财产保全计划!
她自己如今也是麻烦缠身,哪还有余力去管一个没了父亲庇护的侄女?谢丽尔除了那张脸和那点虚名,还有什么?可不就只能靠这些手段在名利场里钻营!”
“琼斯确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安德烈缓缓点头,似在感慨。
“价值近十亿美元土地权益,不知暗中引来了多少觊觎的目光。若不是长兄詹姆斯早逝,二哥迈福德又离奇遇害,族长之位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子担当。话说回来,谢丽尔出于长房,只是命运不公。”
洛伦佐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对洛杉矶的人与事了如指掌,与欧文家族早年肯定有过接触,一句“长房”似乎又在提醒豪门世家是长子继承顺序的潜规则。
自己这番“上眼药”,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
他立刻转换攻击角度,语气更加愤懑:
“这逆子还不止于此!他竟敢在电视节目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公然宣称自己有东方皇室血统!
如此荒诞不经的谬论,若是被有心人戳穿、大肆嘲弄,丢的可是父亲您,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脸面啊!”
“有没有皇室血统,你这个当父亲的,心里难道不清楚?”
安德烈淡淡一句反问,噎得洛伦佐脸色发黑,一时语塞。
见父亲不为所动,洛伦佐只好再次变换话题,将矛盾引向更宏观的家族利益:
“为了收购一个濒临破产的破烂能源公司,他竟然不惜设计,得罪了摩根财团!
父亲,眼下东西海岸财团关系微妙,摩擦渐起的局势下,他这种行为,简直如同火上浇油,会给我们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敌意!”
“哦?”
安德烈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儿子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那么,依你之见,即便没有朱利安此举,摩根财团就会对我们善罢甘休?放弃他们渗透西海岸,挤压我们空间的动作吗?”
“这”洛伦佐被问住。
“蠢货!”安德烈猛地提高声调,虽未拍案,但那骤然凌厉的气势让书房空气都为之一凝,
“你现在该做的,是稳住美洲银行,巩固你在财团内部的影响力与话语权,不是整天盯着洛杉矶那些鸡毛蒜皮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一样。”
“我我也是为了家族形象和长远发展考虑啊”
洛伦佐被训得面红耳赤,兀自强辩。
“所以,你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安德烈靠回椅背,双手重新交叠在腹前,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目光更加深邃难测。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图穷匕见:
“要么,父亲您就明确表态,认定托尼为家族继承人,给予他相应的资源与名分,以正视听,安定人心!
要么就把朱利安这个总是惹是生非,血统不纯的麻烦,正式逐出家族!让他在家族之外逍遥自在,既能保全家族清誉,也免得他日后捅出更大的娄子,连累整个家族!
东海岸那些真正的老牌世家,屡屡婉拒与我们深入联姻,其中顾虑,未必没有他这层尴尬身份的原因!而且他外公那边身份敏感,只会给我们带来污点,对家族实力提升毫无助益,只会不断抹黑,不如”
“我知道了。”
安德烈再次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现在,我累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这父亲,我”
洛伦佐没得到想要的明确答复,心有不甘,还想再言。
“我度假这段时间,美洲银行内部,你盯紧一点。”
安德烈不再给他机会,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吧。”
“是。”
洛伦佐最终只能咽下所有不甘,悻悻地躬身,退出了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良久,安德烈才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唉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靠在高背椅中,望着天花板上华丽却冰冷的枝形吊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唯一留下的,最忠心的老仆倾诉:
“阿尔伯特,我的好兄弟安东尼奥,小动作一直没停过。他的儿子牢牢占据着美洲银行的关键职位,他的孙子又在试图与爱默生家族的小姐恋爱这是步步为营啊。
洛伦佐这个蠢材,被他那个精明的老婆哄得团团转,还真以为这家主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没有足够的手腕、魄力和智慧,就算我把位置传给他,他又怎么守得住这内外交困的局面?怎么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和外部饿狼?”
“老爷,依我浅见,”
阿尔伯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
“这背后,恐怕少不了布朗家族的推波助澜。毕竟,扶持一个容易控制的女婿和外孙上位,对他们家族而言,利益最为直接,也最是稳妥。”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安德烈颇为感慨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失望,
“当年忠心耿耿的穷律师,摇身一变成了加州检察长,州长,成了政客这颜色,自然也就跟着变了。他的小儿子也成了州务卿,政客的眼里,只有利益与选票,哪还有旧日的主从情分?”
“好人,可做不了律师,也当不了政客。”
阿尔伯特平静地陈述著一个残酷的事实。
“哈哈说得对!还是你看得通透!”
安德烈指着相伴数十年的老管家,发出一阵低沉却畅快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旋即又迅速收敛。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望向窗外沐浴在夕阳之中的金山大桥。
“我现在,倒是越来越期待朱利安的表现了,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安德烈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椅子的扶手,“阿尔伯特”
“是,老爷。”
“你在洛杉矶好好照看着,不要节外生枝,避免某些人有出格举动。”
安德烈的语气平淡,但最后半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寒意刺骨,
“如果真有人不识抬举,以为我老了,刀就钝了哼,我手中之刃也未尝不利!”
阿尔伯特深深躬身,无声地领受了这道蕴含机锋与杀意的指令。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又沉重冰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