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关系裂痕

“邵先生，有部新片很精彩，我想进行采购。

隔天，上午。

周乃文约好时间，来到董事会主席办公室门口，叩开房门，不吝赞美，推荐起昨天收到的《古惑仔》

邵毅夫刚开完早会，正坐在办公室喝茶，闻言放下保温杯，寒暄道：“阿文，什么片，一大早来敲门，要价不低吧？”

“是买断来的，三百万。”周乃文了下镜框，嘴角露出笑意：“新人导演，有得挣。”

“新人导演敢开三百万，成本多少，两百多万？”邵毅夫不咸不淡，谈不上很感兴趣。

在本港市场，进入千万票房年代后，要收回三百万的买片成本。

票房最次得五百万以上，相当于年度前十的尾巴。

“苏文宾，赵芝的新男友，写《古惑仔》那个，成本比较低，五十几万。”周乃文站在桌前。

“喔，我听方总监说过，还拉了一批新人去助场。”

“看看片吧。”

邵毅夫有邵氏院线，片场，tvb三大核心资产，身家斐然，过亿港币。

但少时拮据，吝啬成瘾，及到百万以上的投资，都会亲自掌掌眼。

“好片，但江湖题材，历来上座率低，有漫画读者加成，都难成大器。三百万港币，有点贵了。”

邵毅夫看完样片，坐在阅片室里，摘下老花镜，眼神考量。

“邵先生，《古惑仔》还在更，电影只要小卖，便可形成人气联动。第一部保本，拿下第二部，第三部，顺势自然。单看一部电影，不会大赚，但考虑系列电影，业绩肯定漂亮。”周乃文眼光独到。

邵毅夫不置可否，询问道：“保底分成明显更合适新人，为什么要选择买断？”

周乃文看穿大老板的心思，苦笑声，不敢隐瞒：“苏文宾急着用钱，早上拖字头朋友打听，貌似有个烧黄纸的兄弟，在和其他社团晒马。缺粮缺饷，来变卖才华吧。”

“是个有才华的人。”邵毅夫点头认可，嘴角露出促狭，目光精明：“但急着抛，要贬值的。”

“打个电话给他，一百万港币。”

周乃文眉头微挑，当年邵老板便是这副样子，逼走了李小龙，劝诫道：“老板，电影都是我们的艺人，火了，对公司好处多多。”

邵毅夫侧目看来，带着威严：“都是我公司的艺人，不卖给我，卖给谁？一百万够他花了。”

“如果......票房够好，下一部多加点钱。

周乃文动动嘴，暗道糟糕。

邵先生老毛病又犯了。

“老板，斩到三分之一，很难谈，他说一口价的。”周乃文道。

邵毅夫大手一挥：“现在打电话给他。”

“嗐，好。”周乃文叹了口气，拿出大哥大，在阅片室拨电话。

“喂，阿宾。”

苏文宾已来到公司，刚开始剪辑工作，朗声笑道：“文哥，这么早打电话，好消息呀？”

“是，邵先生已经答应收片，但价格，要谈一谈。”周乃文斟酌道。

苏文宾语气不变，还是笑道：“多少钱？”

“一百万港币。”

“毕竟处女作来的，一百万已经是公司的红线，没有一个新人导演能超过一百万。”周乃文发挥商业素养，找补道。

苏文宾笑呵呵道：“我懂，这样，我再考虑考虑。”

周乃文目光投向老板：“那好，想清楚，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后，脸色遗憾，出声道：“老板，告吹了。”

邵毅夫脸色难掩意外，沧桑的脸庞，闪过自持身份的决绝：“用邵氏的艺人，不在邵氏播，下一部续作真不想拍了。”

当年李小龙不服软，把他气的够呛，邹怀文不服软，把他打的够痛，又一个臭小子不服软？

没有李小龙的才气，邹文的魄力，还敢跳出来呛声！

周乃文动动嘴：“过两天，我再试试看。”

邵毅夫表情冰冷，走出阅片室：“一分钱都不加。”

汤宝森坐在工作室板凳上，翘首以盼地看向老板，见老板耸耸肩膀，摊开双手，脸色颓败道：“谈崩啦。”

任何一个小片方，都希望搭上邵氏的大船。有邵氏的发行渠道，加上影片质量，捞票大的几率很高。

虽然，汤宝森只是摄影师，但有大卖作品傍身，未来掌镜，薪水都要涨。

“崩咯，但没关系，加紧时间，把片子剪完，我再去跟嘉禾的人谈。”

“嘉禾不行，还有金公主，双南，有漫画销量在，总不会滞销吧。”苏文宾自嘲声，带点小遗憾。

愁的不是钱，而是弃邵氏而去，《古惑仔》ii，会短期难产，ip影视化会延期。

不过，漫画在连载，热度不会下降，ip含金量仍在。

未来开出足够价码，还有望再度合作。

“不是吧，老板，用邵氏的艺人，还跟嘉禾合作。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喔。”汤宝森咧咧嘴。

“怕？怕就别出来混啦。港岛影坛的大佬，哪位没跟邵先生红过脸？”

苏文宾坐回位置，重新开始剪片，嘟囔道：“邵先生太精明，容不下才气的。”

有才华者，皆有傲劲。

不服输，不献媚，敢闯敢拼。

“还真是......”汤宝森略微回想，发现港岛影坛半壁江湖，几乎都是从邵氏影业走出来的。

若邵老板有容人雅量，少点市侩，邵氏又如何会死气沉沉，还沉浸武侠片时代，早带港岛电影冲向世界了。

人的底色难改，邵毅夫靠坚韧，精明，勤快的特性，从推著放映车，在南洋走街串巷的“邵跑跑”，成为坐拥500多家影院，入主tvb，体系造星的“邵大亨”

便不可能突然变成出手阔绰，胸怀坦荡，容人敬人的“邵教父”

这晚，苏文宾在工作室剪到深夜，没回九龙城，没去酒店，点了支烟，在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屋外。

不用去问，他都能想到花皮在做什么。肯定得把场子扫回去，摇摇旗，搞搞震，让两边都开不了工。

隔天一早，他便带着样片，驱车前往嘉禾。

在报上姓名，来意后，许是手上“影盘”的份量，或是积累了点小名气。

邹怀文没有犹豫，直接把他叫进办公室，礼貌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