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占卜师都不如我精准
书名:妖精女仆今天也为已死的主人加油 作者:提神的咖啡
五十二 占卜师都不如我精准
雨,还在下,从未停过。
玻璃窗上水痕蜿蜒。
伊莱娜睁开眼,头痛欲裂。
宿醉的钝感从太阳穴蔓延到后颈,仿佛有只小锤子在颅内轻轻敲打。
翡翠色的发丝散乱地铺在枕头上,与沙发布料纠缠。她努力撑起身,视线聚焦。
——然后倒抽一口冷气。
客厅像被飓风席卷过。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碎玻璃,在晨光中闪铄着危险的锋芒。黄铜烛台歪倒在墙角,烛泪凝固成惨白的泪痕。加固门窗的木条断裂,像被巨兽啃噬过。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沼泽的腥气。
“天啊……”
她掀开毯子,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女仆玛丽缩在壁炉旁的阴影里,抱膝入睡。妖精安琪儿趴在一个箱子上,睡得深沉。
他靠在窗边的阴影里,深色外套沾着灰烬,左轮手枪随意地垂在身侧。那双眼睛,像淬火的黑曜石,沉静地扫过一片狼借,最终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笑了。
“你醒了?要不多睡会?”
“这……这是……”伊莱娜的声音有些发颤。
“哦,你说这个。弹簧腿杰克。”艾克斯简短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昨夜来访了,很热情。”
说话声让睡眠较浅的凯瑟琳醒了过来。
她揉着太阳穴坐直,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沙哑:“它象疯了一样。若不是爵士准备了特制闪光灯……”
伊莱娜的心猛地一沉。杰克!那个在伦敦阴影中跳跃的传说!
她看向艾克斯,他身上那种沉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质,让她心头莫名一松。
“您……受伤了吗?”她下意识走近两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放心,基本没事。”艾克斯指了指沙发,“你最好坐下。宿醉未消,又受惊吓,脸色可不太好。”
伊莱娜的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昨夜在丽兹酒店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烛光、红酒、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还有自己那些……醉话。
“爵士,以及各位!”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努力找回之前的仪态,“这里交给我!请去休息!玛丽,准备提神茶和热毛巾!”
她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玛丽被惊醒,又如蒙大赦般匆匆起身。凯瑟琳尤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那……我回房补个眠。爵士,谢谢您。”
她看向艾克斯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很快,客厅只剩下艾克斯和伊莱娜。以及睡着的安琪儿。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伊莱娜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去捡地上的碎玻璃和断裂的木条。
艾克斯没有离开。他靠在窗边,看着她忙碌。视线在她翡翠色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上跳跃。
“需要帮忙吗?”艾克斯开口。
伊莱娜的手一抖,差点失手柄玻璃碎片丢下。她慌忙稳住,背对着他,声音有点紧:“不……不用!爵士您是客人,怎能劳烦您!而且……”
而且什么?
她咬住下唇。昨夜那些醉话……“爵士,您相信缘分吗?”“您的眼睛……好熟悉……好温暖……像只晒太阳的猫!”
天啊!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艾克斯似乎没察觉她的窘迫,径直走了过来。他弯腰,捡起一本被踩脏的《舒克街名侦探探案集》,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
“伊莱娜。”他的声音很近。
伊莱娜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到了身后的茶几。她僵住了。
艾克斯只是将书递给她,目光平静:“昨夜,你说,在凯瑟琳的旧事务所门口见过我,‘像只晒太阳的猫’,还说了……。”
伊莱娜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猛地接过书,几乎是用抢的:“我……我喝醉了!胡言乱语!爵士您千万别在意!”
“哦?”艾克斯挑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那……如果我说,我也记得呢?”
“您……您记得什么!?”伊莱娜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惊慌。
艾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幕,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记得阳光。”他缓缓道。
雨世界里终年下雨,伊莱娜原本是看不见“阳光”的。
那么她记忆中的样子,必然是和三年后的现实重叠了。
“阳光很暖,照在巷子里也是暖洋洋的……还有你问缘分的事情……我相信缘分。”他顿了顿,看向伊莱娜,“我们注定会相遇。”
三年后就相遇了。我还能精确到哪月哪日。
占卜师都不如我精准。
伊莱娜的心跳得更快了。那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却无比清淅。是的,那天的阳光,那天的风,还有那个站在门口、身影被拉长的人……
“那……那挺好的!”她强作镇定,低头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书页,“爵士您……”
“艾克斯。”艾克斯打断她,“叫我艾克斯。”
伊莱娜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那目光象雨后的伦敦天空,带着一丝洗净铅华的澄澈,却又深不见底。
“艾……艾克斯爵士。”她低声重复,脸颊的温度似乎更高了。看起来还是不习惯直呼名字。
“不对劲!”旁边木箱子上的安琪儿突然呢喃了一句。
两人的目光顿时望向她。
不过妖精少女又一动不动了,显然是说了梦话。
艾克斯和伊莱娜顿时相视一笑。
经过收拾,事务所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玛丽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司康饼和红茶。凯瑟琳也精神焕发地下了楼,手里拿着她的幸运手套。
“啊,完美!”她戴上手套,打了个响指,“爵士,伊莱娜,多亏了你们!我就不用管这些小事了。正好我得去趟苏格兰场,有个案子需要跟进。”
她又看了看天色:“雨好象小了,正好。”
“路上小心。”艾克斯点头。
“注意安全。”伊莱娜也说道。
安琪儿也点头表示赞同。
凯瑟琳离开后,事务所里只剩下艾克斯、伊莱娜和安琪儿。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安琪儿抱着一个刚出炉的司康饼,蓝眼睛在艾克斯和伊莱娜之间来回打转。
“主人!”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伊莱娜姐姐的脸好红哦!象熟透的苹果!”
“安琪儿!”伊莱娜又羞又恼。
艾克斯却笑了。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伊莱娜和安琪儿:“正好,我有个想法,想和你们试试。”
“想法?”伊莱娜好奇地问。
艾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伊莱娜身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然后他才说道:“昨夜,在杰克攻击的瞬间,安琪儿似乎……预判了我的行动。”
“因为主人喊了我的名字!”安琪儿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我就来了!”
“不,那不是重点。”艾克斯摇摇头,轻轻一笑,“重点是在那之前,在你行动之前,我好象……听到了你心里发出的声音。”
“哦……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