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这能力不用来偷东西就可惜了

一混进水晶宫，艾克斯就拽着安琪儿钻进人流。

水晶宫里的人很多。在博览会期间，大多数展馆都是昼夜开放的。因此任何时候都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

根据展品的来源，水晶宫内早已划分出多个更小场馆。而艾克斯现在就是前往英国馆的局域。

而相比艾克斯穿越前的记忆，这个世界的水晶宫里，竟然还搭建了位于半空的高架轨道，横穿水晶宫，轨道上还摆放着用于展示技术的轨道车。一看就是某个大公司的手笔。

仔细看了看高架轨道上的文本：不列颠东印度公司。

果然是国际化的大公司。

而安琪儿的关注点则不同。

没走一会儿，蓝布裙的妖精少女突然定住，声音激动地发颤：“主人！那个铁皮怪物在挥剑！”

顺着她指尖望去，英国馆门口的蒸汽机器人偶正表演剑术。

黄铜齿轮咔嗒咬合，钢制长剑劈开空气，围观人群爆发出惊呼。

这不就是蒸汽机兵的雏形？根据记忆碎片，艾克斯知道，很早女王就命令帝国研究这方面的技术了。

艾克斯的目光却越过人群，钉在机械展区角落——两名圣殿骑士守在银质结界前，十字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步巡逻都踩出橡木地板的闷响。

不对，英国馆这里也有圣殿骑士？说好的没骑士呢？

泰晤士报还是太不专业了……不专业会害死人呐。

“别乱看。”艾克斯轻轻低头，用手压了压安琪儿的脑袋：“暴露了身份，就等着被圣道会的妖精锁链捆去纽盖特监狱了。”

安琪儿的蓝眼睛瞬间盈满泪水：“可，可那个机器人偶真的好酷嘛！比工坊里的机器灵活多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显得委屈极了。

“这么想看？”艾克斯不由笑了，露出点白牙，“等偷完东西就带你看。现在——”

他拉着她转过身，装作闲逛地进入纺织机械展区，棉纺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

“我们先摸清楚路线。”

说着艾克斯摸出怀表——表盘内侧贴着博览会导览图的微缩版，红墨水勾出两个叉。

波斯馆“永生之火”银灯在水晶宫工南翼。只要看到玻璃罩下飘着蓝火苗，那就是银灯，很容易辨认。

而英国馆真十字架碎片在水晶宫北翼，放在埃塞俄比亚使团的圣约柜复制品里。

目光从遥远的地方小心扫过圣殿骑士。艾克斯默默辨认目标的方向，同时记下圣殿骑士的巡视规律——

每十五分钟巡逻一次，然后再回到原本的位置。

还有就是结界的问题——

“你的物体位置交换能力能穿过结界吗？”艾克斯小声问道。

安琪儿忙不迭点头：“我的魔法是交换！不是穿越，所以不会触动结界。”

果然！

从见到安琪儿“位置交换”这个技能的第一眼起，艾克斯就有这种感觉——

这能力不用来偷东西就可惜了！

怀表盖“啪”地合上。

“波斯馆先。”他突然转向南翼，“银灯毕竟是外地货，守卫应该没那么严格。说不定真没骑士守护。”

先从简单的开始尝试，积累经验，再挑战高难度的。

波斯馆的空气和英国馆的完全不同。

如果说英国馆充满着金属和蒸汽的味道，那么波斯馆则裹着甜腻的东方香料味。

来源也很清淅——银灯的展台边上，就有合法的香料摊位。

安琪儿像狗一样鼻子嗅了嗅：“我闻到桂皮和豆蔻的味道。”

“想买吗，那就过去瞧瞧。”

故意大声说着，艾克斯靠近了目标展台。

假装欣赏各色名贵香料，艾克斯眼角馀光扫过不远处的“永生之火”银灯。

玻璃罩下，一个小小的银灯，其火苗蓝得诡异，灯底座一圈刻着古波斯文。玻璃展柜锁是普通黄铜款，钥匙孔在右侧三指宽的位置。

火苗很诡异，但据说那是幻觉之火，实际上并无实体也无温度，只有光照的时候才会亮起。

这原本很不科学。

但既然都有妖精了……那就不要在意细节了。

安琪儿已经装模作样地挑选了一罐香料，付了钱，把罐子抱在怀里，美滋滋的。

看来她不是装的，是真的想要。

“这里的安保呢？”

艾克斯装作给安琪儿整理头发，悄声凑到安琪儿耳畔问道。

“三点钟方向，矮隔墙后，有巡警在和冰淇淋小贩吵架。”安琪儿也贴在他耳边，呼吸带着薄荷糖的甜味，“现在目标物品距离五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还好，没有圣殿骑士。

艾克斯的手摸进大衣口袋，捏住一枚银币——就是之前对付刺客吸引注意力的那枚。艾克斯肯定捡回来了，并没有浪费的习惯。

但还需要一个时机，尽可能不引人注意的时机，不被人发现自己异常举动的时机。

艾克斯看向德国展区的方向，一位机械师正在冲参观评委专家展示机械性能，蒸汽机的放气声越来越近，白雾像棉花糖般涌过来。

时机说来就来。

“准备。”他低声说。

安琪儿的指尖泛起蓝光。

“三。”蒸汽机开始嘶鸣。

“二。”香料摊主正弯腰给其他顾客称重，桂皮粉不小心撒了一地。

“一。”

由于被其他动静吸引，没人看见玻璃罩里的蓝火突然熄灭。

银币悄然落在展柜里，而真正的小巧的银灯此刻被艾克斯捡起来，放回外套里。

“走！”艾克斯拽着安琪儿转身就跑。

由于稍微有点匆忙，刚冲出波斯馆就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抱歉抱歉——”艾克斯抬头的瞬间，呼吸骤停。

一位黑袍圣殿骑士正低头看他，兜帽下的眼睛……像淬了冰。

骑士倒是很有礼貌，目光扫过艾克斯苍白的脸，又落在安琪儿微微晃动的缎带上，最后问道：“您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赃物在外套的内兜里，被衣服挡着。但艾克斯现在也更有经验了，遇事也更加冷静，没有露出破绽。

“你从哪里来？”对方突然又问道。

“约克郡来的。”艾克斯用约克郡口音回道，轻轻推开骑士，“抱歉抱歉，我是带我女儿来看博览会，她要看那边的好东西。她母亲去世早，身体弱——”

“你的口音不太对。”骑士的手按上自己手臂上的银链，“另外约克郡人不说‘博览会’，只说‘大展览’。”

有这回事！我刚穿越不知道啊！

这就是圣殿骑士？这也太敏锐了！

好在安琪儿足够机灵。

她故技重施，突然松手，手里的香料罐“哐当”掉在地上。

瞬间桂皮粉腾起白雾，屏蔽视野，艾克斯趁机拽着她后退冲进人群。

由于有其他游客，圣殿骑士行动受限，也没法挥动武器，只能跟着冲过来。

艾克斯听见身后传来银链拖地的声音，怪渗人的。

“主人！他追上来了！”安琪儿的尖耳朵差点从缎带里弹出来，蓝眼睛瞪得溜圆。

艾克斯回头瞥了一眼，发觉那位骑士其实并没有锁定他的位置。于是他突然转向埃及馆，同时避开骑士的视角。

等到避开所有好奇望过来的目光，艾克斯这才跑入藏匿点。

“蹲下！”他拽着安琪儿躲到狮身人面像复制品后面，骑士的靴子声在三米外停下。

骑士没有透视的能力，他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游客，而刚才的可疑分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似乎还跑过来一位骑士，询问发生了什么。

“加强水晶宫出口检查。”那位骑士的声音冷得象冰，“重点排查穿蓝布裙的少女……我再去看看波斯馆有没问题。”

“蓝布裙的少女？”

“照做就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