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其实全都调查过

“很高兴见到您，伯爵夫人。请问是什么案件让您亲自来此报案？”

督查认真询问。

伊莱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是关于我侄子的事情，霍桑警督。他在三天前失踪了，最后有人看到他是在东区的码头附近。我担心他可能卷入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错，既然人设变了，那么报案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肯定得配套才好用。

霍桑督察皱起眉头：“东区的码头？那里最近确实不太平，有很多帮派活动。您有您侄子的照片吗？还有其他详细信息？”

“当然，”伊莱娜从手袋中取出一张准备好的照片，递给警督，“这是查尔斯，他今年二十二岁，在剑桥大学读书。三天前，他告诉我要去见一位朋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霍桑督察仔细查看着照片，然后抬头看向伊莱娜：“我们会立即展开调查，伯爵夫人。不过，东区的情况复杂，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我理解，”伊莱娜说道，“但作为家族的一员，我希望能够了解调查的进展。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先看看最近相关的案卷……我怀疑他是被卷入什么事件中了。”

并非直接提到银器失窃。

而是用这种间接的方法，来想办法悄悄查阅银器失窃案的资料。

霍桑督察的表情明显变得尤豫起来：“伯爵夫人，我很理解您的担忧，但警局的案件资料是不对外公开的，尤其是涉及正在调查的案件。”

这时，安琪儿从伊莱娜身后探出头来，声音甜美而天真：“妈妈，什么是案件资料？我可以看看吗？我也想帮查尔斯哥哥。”

霍桑督察被安琪儿的天真逗笑了，但他的表情依然严肃：“案卷是警察局的秘密文档。很抱歉，只有警察才能看。”

安琪儿撅起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可是查尔斯哥哥对我很好，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如果我能帮忙找到他，那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事情。”

惊了。关键时刻安琪儿就不掉链子了。这演技绝了。

不过仔细想想……穿越至今，安琪儿在关键时刻发挥都很好。看来是纯粹的“大赛型选手”，情况越危急、越重要反而越有高光表现。

伊莱娜轻轻抚摸着安琪儿的头发，然后转向霍桑督察：

“督察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但作为温斯顿家族的一员，我有权了解调查的各方面进展，看看当时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件。我真的很担心我的侄子。”

霍桑督察明显陷入了困境。

一方面，他不想得罪一位伯爵夫人；另一方面，警局的规定确实不允许外人查阅案卷。

“也许我们可以折中一下，”艾克斯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躬敬，“如果伯爵夫人能够为分局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也许督察可以允许她查阅一些不涉及机密的部分？”

霍桑督察看向艾克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位管家会主动发言。

但艾克斯的建议确实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艾克斯又走了过去，将一小盒轻轻塞进督察的手里。

督察轻轻一瞥，打开盖子瞄了眼，然后立刻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看着这里，立刻收了起来。

“这东西的味道可比英国货好多了。可惜就是货太少。”督察感叹着。

“是的。”艾克斯也压低声音说道，“您知道古巴雪茄多好。不象咱们本土烟草，口感粗糙偏偏又稀缺。”

“您的要求我可以考虑，”霍桑督察尤豫地说道，“但需要得到上级的批准。”

“当然。”伊莱娜说道，“我愿意等待。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也许您可以允许我们在接待室休息？”

“当然可以。”霍桑督察点头，“请在这里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霍桑督察离开后，接待室里只剩下三人。伊莱娜松了一口气，放下羽毛扇：“第一步成功了，他们没有立即拒绝我们。”

这倒是在艾克斯的预料之中。

很快接待室的门开了。

霍桑督察回来了，身后却跟着两位警员。

“温斯顿伯爵夫人。”霍桑督察微微鞠躬，“经过请示，我们允许您查阅部分非机密文档。但……”

“但什么？”伊莱娜优雅地挑眉，羽毛扇轻摇。

“但我们需要确认您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帮助。”霍桑督察的目光转向艾克斯，“特别是您的管家，他似乎很有见解。”

哦？

不愧是督察，一出门就反应过来，开始起疑心了？

安琪儿也听出了不对，立刻躲到伊莱娜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蓝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新登场的警员们。

天真无邪的模样再次让新警员们不自觉地放松了警剔。

艾克斯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督察先生言重了。我只是伯爵夫人的仆人，怎敢在主人面前献策。”

“别谦虚。”霍桑督察笑呵呵道，“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艾克斯故意请示伊莱娜，得到伊莱娜点头后，这才挺起身姿，准备回答。

只要没有更多怀疑，督察应该不会亲自去找贵族验证真假。毕竟万一搞错了，警察局自己也不好下台。

艾克斯在赌，赌这位督察仅仅是怀疑自己，而不是恪守警局的规定。

“既然督察先生如此坦诚……”艾克斯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记事本，“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关于东区帮派的信息。”

霍桑督察的瞳孔微微收缩。东区几个帮派是警局的心腹大患，多年来毫无进展。

但警察局毫无进展，并非说明伊莱娜毫无进展。

之前在小姐侦探事务所里，看到墙上的帮派资料后，艾克斯就知道，这是可以用来交换的情报。

“继续说。”

“我知道黑石帮的几个据点。”艾克斯声音压低，“以及他们最近的一笔交易——就在明天凌晨，东区的废弃仓库。”

“你怎么知道这些？”霍桑督察下意识提高音量。

艾克斯微微一笑：“伯爵夫人的社交圈，比督察先生想象的要广泛得多。而且因为查尔斯失踪的事情，伯爵夫人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进行了调查。”

一切都圆上了。

伊莱娜适时补充：“如果这些信息有价值……我们希望能查阅一些文档。因为警局的资料，也是我想了解的。”

“因为夫人想请一位名侦探一起调查，需要一些基本资料提供参考。”艾克斯接着补充。

理由又圆上了。

霍桑督察陷入沉思。他来回走了两步，目光在艾克斯和伊莱娜之间来回移动。

“这些信息……无法验证。”他最终说道。

可艾克斯注意到他已经意动了。伊莱娜的情报是真实的，经验丰富的他恐怕已经意识到了。

这就是诚信的好处，诚信可以创建信任。

真货给完就该续上假货了。

艾克斯继续从怀中取出另一件物品——一封介绍信。

他将其递给霍桑督察。

“这是苏格兰场雷奥督察的介绍信。”艾克斯语气平静，“他正在调查渡鸦兄弟会。如果您需要……可以联系他再验证一下真假。”

以退为进。还是赌对方不敢擅自怀疑贵族，怀疑一位伯爵夫人。

霍桑督察接过，手指微微颤斗。他仔细检查着签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他了解雷奥的笔迹。

那签名字迹可是等价交换制造出来的，真实极了。制造字迹，可比制造徽章、带防伪证件容易多了。

“雷奥督察……他确实在调查渡鸦兄弟会。”

艾克斯暗自点头。

因为这是废话。仔细想想，全伦敦警察，谁没调查过渡鸦兄弟会。

霍桑督察抬头看向艾克斯，“但您是怎么认识他的？”

艾克斯微微一笑：“雷奥督察是伯爵夫人的远房亲戚。家族聚会时，我们偶尔会见面。”

“所以你们去过总部了？”

“不，东区港口的案件，是分局负责不是吗？是雷奥督察指导我们来这里报案，同时探查消息的。”

扮演督察直接来，容易露出破绽。

但扮演督察的亲戚来，那就安全多了。

全程艾克斯作为管家，始终姿态优雅，解释又合理。

霍桑督察终于相信了，他的态度立刻变得躬敬起来。

“既然如此……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大忙，我们也允许你们查阅文档。但请记住，有些内容涉及机密……”

“我们明白规矩。”伊莱娜优雅起身，“那么，请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