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还能进化犯规了

钟楼顶端的阴影里，那个穿着金属紧身外套的人影没有动作。

艾克斯的左轮枪口还冒着烟。安琪儿半蹲在他脚边，指尖的冰花还没融化。她的蓝眼睛死死盯着钟楼。

“主人，它，它，它又来了。”安琪儿的声音在发抖。

艾克斯抬头。雨幕中，那个身影正以违反常规的姿势悬停在塔楼外墙上。

它的双腿弯曲成弓，脚底的弹簧在雨水里反光。油布雨衣般的白色紧身服紧贴着皮肤，一只金属利爪插在墙里。

正以倒吊人的姿势，望着艾克斯。

“它应该死了……”

“可它没死！”安琪儿紧张道，“怎么办主人？”

由于完全苏生状态已经结束了。现在艾克斯又回到了那具不冷不热的尸体状态。

因此艾克斯恢复了完全的……尸体级别的冷静。

“门”就在塔楼下方。只要靠近，必然要战斗。

“准备战斗。老办法，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使用光照。”

“好！”

艾克斯装成活人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向前。

才刚刚靠近塔楼，弹簧腿杰克就从钟楼上一跃而下。

不是跳。是弹射。

它的身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利爪直取安琪儿的咽喉。速度快得象出膛的子弹。

艾克斯的左轮响了。老样子，不破防。甚至对方连晃都没晃一下。

艾克斯开始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安琪儿已经用冰花挡住了撞击，趁机跑向光照处。

艾克斯拼命射击，要把异种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而这个过程中，艾克斯注意到一些问题。

比如艾克斯看得很清楚。弹簧腿杰克的动作更协调了。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僵硬的移动。而是象人类一样流畅。不，甚至更流畅。

它在……变化……变强？

弹簧腿杰克再次跃起。然而这次不是直线冲刺。是之字形。在空中不断变向，象一只被激怒的黄蜂，利爪在雨幕中划出银色的折线轨迹。

艾克斯毕竟是穿越者。就算原身有一点射击技巧基础，但面对真正的高速移动目标，他根本难以应付。

连开三枪。全部落空。银弹甚至没有打在杰克的紧身服上。

不过艾克斯射击的时候，也在留意身边的掩体。

眼看杰克靠近，他立刻翻过矮墙，趁视野屏蔽时转移位置。

轰！

破旧的矮墙坍塌，弹簧腿杰克没看到人，狐疑地扫视四周。

而在视线死角，艾克斯缩紧身体，极速思考对策。

继续拖时间就好。只要拖时间，等到安琪儿反射阳光……

咔嚓。

很近的位置，传来了枯枝被踩碎的声响。

艾克斯暗道不好，一记驴打滚，堪堪躲过了杰克的利爪。

不对，它怎么懂得潜行了！

但没等艾克斯回击，杰克忽然转头看向远处。那里，安琪儿即将到达阳光的位置。

不好，得拖住它！

艾克斯抬手射击。

杰克利爪抬起遮住眼睛。只听哐一声，子弹被弹飞了。

但艾克斯没有放松。

他看得清楚。杰克护住眼睛的手指缝里，红光还在闪铄。而且，那红光……好象更亮了。

然后弹簧腿杰克慢慢站了起来。

它放下护住眼睛的手。右眼上的红光丝毫未减，相反，那红光中似乎多了一丝……智慧？

“不对劲。”艾克斯喃喃道。

弹簧腿杰克突然笑了，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然后它做了个让艾克斯毛骨悚然的动作——它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它懂这个手势？

不对，它是真的……变聪明了！

艾克斯重新回忆起了玩家经历。那种最高难度挑战中，被高难度敌人压力的紧张感。

以前还只是游戏而已。

但当一切成为现实的时候……那种感觉成倍提高。

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糟糕的东西——认知到对手已经超越了野兽本能，开始拥有智慧。

弹簧腿杰克，显然已经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

“小心！”艾克斯猛地冲安琪儿喊道，“小心偷袭！”

但弹簧腿杰克不想给安琪儿机会。它后腿蹬地，整个人象炮弹一样射出。再次超级跳。

不是冲向艾克斯，而是冲向安琪儿。

轰！

废墟倒塌。

炸飞的碎石和气浪把安琪儿推了出去，没能靠近阳光光束。

安琪儿抬头，看到弹簧腿杰克慢慢走近。金属利爪在雨水中拖出长长的痕迹。红眼睛盯着他们，像盯着笼子里的老鼠。

“……听，听得到吗……”

忽然，雨幕中传来遥远的声音。

不够清淅，但能听出是塞缪尔的声音。

原本让人感到恐惧的黑袍执事，此刻发出的声音，在艾克斯听来简直就是天籁！

“干扰已经解决了。我来掩护你们。”

塞缪尔的声音刚刚落下，那道光束忽然消失。

下一刻，弹簧腿杰克以诡异的身形扭动，急速后退。

随后一道光，落在了它原本的位置上。

艾克斯精神不由一振。

有了塞缪尔的支持，这下干掉杰克不是问题了。

“……你们还是要小心。这光没那么容易控制。”塞缪尔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行不行啊塞缪尔。艾克斯腹诽。

倒是弹簧腿杰克突然笑了。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小、把、戏。”

安琪儿尖叫一声，赶紧朝主人跑去。

而艾克斯也蹙起眉头。它学会说话了？

“它在进化。”艾克斯得出了结论。

它……越来越象真人了。

本来就打不死，还能进化，这也太犯规了吧！

“我、来、了。”

杰克再次朝安琪儿扑去。

不过半路，它就再次突然停下，静静看着光束打在自己的前方地面。

杰克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仿佛在嘲笑塞缪尔的无能。

艾克斯已经和安琪儿汇合。

但是两人还是离“门”有一段距离。

如果杰克能不断进化，那就必须速战速决。艾克斯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

“你行不行啊，这位执事？”雨幕中，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教堂重地……”

“比起拦我这个职业侦探，”她说，“你不该把重心放在打怪上吗？而且看起来，情况很不妙。”

“你……”

“是神父放我进来的，放心。现在我要冲进去了，救人要紧。”

遥远的雨幕中传来了塞缪尔和陌生人的对话。

“很危险，你可能回不来。”

“你还会对妖精产生不必要的关心？如果你真的担心，就确保我们能回来。”

弹簧腿杰克也听着这段雨中的对话。

他歪歪脑袋，思考片刻，然后猛地再次冲向艾克斯。

而就在这一瞬间，“门”产生了波动，一位妖精少女的身影冲了出来。

“异种，等一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杰克的注意力。

那是一位妖精少女。翡翠色的偏分裙摆在微风中飘动，尖耳朵上别着一朵小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的徽章——一个用剧院道具胶水粘上去的廉价铜片，边缘还翘着角。

而少女咳嗽了一声。

“初次见面，我是侦探伊莱娜。异种，你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