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慢着你说谁死了?
书名:妖精女仆今天也为已死的主人加油 作者:提神的咖啡
一 慢着你说谁死了?
温热的,粘稠的某种东西,糊住了睫毛。
秦宇飞猛地睁眼。
视线聚焦得很慢。视野里是生锈的齿轮,断裂的黄铜卡尺,沾血的皮围裙——还有胸口那片刺目的红。
他想坐起来,左臂却撞上什么硬物,撞倒了什么。于是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空间炸开,让他清醒了几分。
但……奇怪,这不是他的房间。
这是……游戏里常见的机械工坊?
车床、虎钳、散落的弹簧钢片,墙上挂着带伦敦塔桥图案的画作。空气中飘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
“艾克斯……主人?”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又轻又颤,象风中的银铃。
谁?
秦宇飞转头。
只见银发、尖耳、穿着黑色蕾丝女仆装的少女跪坐在旁边,手指正按在他胸口的染红衣服上。那双眼睛是剔透的蓝,此刻却盈满泪水,尖尖的耳朵随着抽泣一抖一抖。
“你是……谁?”秦宇飞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这才发觉喉咙发干。
少女的耳朵抖得更厉害了:“是,是安琪儿啊!主人您的契约妖精!”
主人?契约妖精?
于是混乱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但想不起是和谁在争吵。
“我是……艾克斯?”秦宇飞低声呢喃,指尖摸到自己的脸。高鼻梁,深眼窝,陌生的轮廓。
自己只不过通宵打个游戏,就莫名穿越了?成为了名为艾克斯的英伦落魄小贵族?
安琪儿用力点头,银发扫过他的手背:“主人您三天前就……就……”她咬着唇,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咚。”
沉闷的响声从门外传来。似乎是某物重重落地的声音。
安琪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游戏玩家的直觉,也让秦宇飞——不,现在是艾克斯了——立刻升起了警剔心。
“什么情况,安琪儿?”
或许是因为对穿越没有实感,或许是因为一切都象一场游戏……
总之艾克斯迅速进入解谜游戏玩家的状态,低声发问,开始迅速搜集情报。
“是刺客!”安琪儿勇敢地扑过来,想要把艾克斯拽到里间,动作快得象阵风,“他们刚刚从窗外开枪打您!现在肯定是来确认您的死活!”
窗外?艾克斯这才看见,工坊窗户的玻璃碎了个洞,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子弹擦过的地方,木桌焦黑,钻出了一个小洞。
“有脚步声。”安琪儿的声音压得极低,蓝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工坊外面。还有三步远。”
艾克斯下意识也屏住呼吸。
咚。
一步。
咚。
两步。传来皮革靴底碾过木屑的声音。
咚。
三步。彻底停在了工坊门外。
看起来,确实象是不请而来的刺客,而非路过的一般群众。
“怎么办,主人?”安琪儿抓着他的骼膊,指尖冰凉,“我,我跟他拼了!”
艾克斯的目光立刻扫过工坊。
车床、虎钳、散落的零件。没有武器。连把象样的扳手都没有。
“冷静点。他们有枪。”他低声说,“我们没有。”
所以,首先,必须要有武器!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
【滴——】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像齿轮咬合的声音。
【纯美之诗系统已加载……以纯美妖精薇尔莉特之名!】
【检测到契约妖精:安琪儿】
【正在分析安琪儿的能力……正在仿真与改进能力……获得技能:等价交换(等级1),效果:通过等价原则,消耗材料,获得特定道具。但此能力并非万能……】
艾克斯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地上的黄铜卡尺,脑袋立刻冒出一个念头:“不可直接生成枪械,但这个可以换击锤!”
安琪儿:“哎?”
门传来咚咚的晃动声。刺客在试图推门。
“没时间了。”艾克斯突然清醒,现在没空纠结这外挂怎么来的,“找零件。先做把枪。”
安琪儿一头雾水看着自己的主人。
可艾克斯没时间解释了:“照我说的做。总之先做枪管。”
他快速扫视工坊:“我需要无缝钢管。”
安琪儿的目光落在墙角那根废弃的煤气渠道上。渠道锈迹斑斑,但口径刚好。
“这个可以吗?”她跑过去抱起渠道。
“好象不太够……加之那个。”
秦宇飞指向墙上的怀表收藏品。银壳,雕花,算是艾克斯爵士的遗物。嗯,原身的遗物。
他一把扯下来,又从安琪儿手里接过渠道。
怀表撞上渠道的瞬间,一道蓝光炸开。
机械音再次响起。秦宇飞低头,原本的煤气渠道和怀表消失了,地上躺着一根泛着冷光的钢管,切口平整得象用铣床加工过。
安琪儿已经惊呆了。自己的主人会魔法了!?
“接下来是转轮。”艾克斯只是捡起枪管,掂量了一下。
安琪儿的目光扫过工坊里散落的零件,尤豫着抓起一块边角料铸铁:“这个可以吗?”
“可以。”说着艾克斯还拿起了边上的铜制烛台。
蓝光又一次亮起。
转轮掉在地毯上,滚动两下。秦宇飞接住,检查尺寸,型号刚好。
“还差击锤和击针。”他看了眼门缝,撬锁的声音越来越清淅。
聪明的安琪儿此刻已经总结出了规律。
只要功能适配、材料匹配,主人似乎就能变出枪械零件。
安琪儿突然指向虎钳上的铁砧:“那个!还有我头上的发夹!”她扯下银发间的银质发夹,上面还镶着颗小蓝宝石——那是艾克斯爵士送她的。
由于继承了原身的记忆,艾克斯的心脏不由猛地抽了一下。
“快!”安琪儿把发夹塞进他手里,蓝眼睛里没有丝毫尤豫,“主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艾克斯不再尤豫,接过发夹。
门外的刺客似乎撬锁技术一般,又或者机械工坊门锁加料了,导致对方无法快速撬开。
而等到锁芯转动的声音开始响起时,艾克斯已经跪在地上组装枪械了。
转轮、击锤、击针、扳机与连杆、枪声、转轮锁、转轮轴、击锤弹簧……
工坊里之前完全不存在的零件,此刻都在艾克斯手里,共同组成了一把崭新的左轮武器。
这已经属于最低功能须求了,省略了准星、退壳机构、握把护片等非必要部件,仅保证“装填-击发-转动换弹”的基础循环。
“子弹。”察觉时间不足了,艾克斯的声音开始发紧,“铅弹头,弹壳,火药。”
“火药在那边!”安琪儿指向工作台抽屉。里面有艾克斯爵士做实验用的黑火药,用锡罐装着。难得有现成的。
她抓过罐子,又捡起地上散落的其他材料,“这些换弹头!”
艾克斯把弹药推进转轮时,锁已经被打开。
门外的人推了推门,门闩在晃动。那是第二道防御阵线。
深吸口气,艾克斯把转轮合上,再次强行冷静下来,就听到门闩“啪”地断了。
门开了。
逆光中站着两个男人。黑色风衣,礼帽压得很低,手里都握着左轮。
艾克斯躲在桌后,猛地握紧刚组装好的左轮。
枪身是冷的。艾克斯却觉得自己热血上涌。
示意身后正自己捂住嘴的安琪儿保持安静,艾克斯眯起了眼睛。
刺客进来得很快。
左边那个先动的。他的枪口指向窗户下方,显然以为“尸体”还在那里。
艾克斯捏紧口袋里的东西——一枚维多利亚银币。
就是现在。
他屈指一弹。
银币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撞在对面的零件盒上。
“叮当——”
清脆的响声在工坊里炸开。
两个刺客同时转头。
刺客们的枪口移向零件盒的瞬间,艾克斯动了。
他从桌子后面扑出去,左轮枪口对准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刺客。
“砰!”
枪声震得耳朵疼。
子弹没打中。
右边的刺客像猫一样侧身,子弹擦着他的风衣飞过,击中后面的铁架。扳手、螺母、弹簧钢片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地上。
“专业杀手从不信单一声源。”刺客的声音很闷,像含着棉花,“你该多看看《泰晤士报》的犯罪版。”
秦宇飞的心脏沉下去。
左边的刺客已经转回头,枪口稳稳地对着他的胸口。
距离太近了。躲不开。
他只能赌。
艾克斯猛地向左翻滚,同时扣动扳机。
“砰!”
第二枪打在刺客的膝盖上。黑色风衣破开个洞,血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刺客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枪口始终没移开艾克斯。
“找死。”他说。
然后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胸口的瞬间,艾克斯以为自己会疼死。
但没有。
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哑弹?艾克斯下意识再次扣下扳机。
于是,对面的刺客反而胸口洞开,愕然地后仰倒地。
“你这家伙!”另一名刺客立刻开火。
艾克斯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是一颤。
但艾克斯没有尤豫,抬手,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刺客的眉心穿过去,带出一蓬血花。刺客直挺挺地倒下,礼帽滚到秦宇飞脚边。
居然……赢了?
我居然打赢了专业刺客?
艾克斯浑身脱力,坐在地上。
他低下头,又发觉不对劲了。
血迹正连绵不绝地从心脏位置涌出来……
但……不疼。为什么不疼?
“安琪儿,奇怪,我是不是中弹了?”
“恩!”
“那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是要死了吗?”
众所周知,人类在危急情况下,肾上腺素爆发的时候,是会暂时屏蔽痛觉的。
“莫非……我就要死了?”
“啊,那倒是不会。”安琪儿小声应道。
“怎么说?”
“因为……”安琪儿蓝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因为主人您早就死啦!”
原来如此……难怪啊……
等等!!!慢着你说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