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为什么会这样
书名:恶毒女配不会落入女主陷阱 作者:泽水之若
七十六.为什么会这样
重症监护室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记录着白璐昏迷的每一秒。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将京城初秋的阳光隔绝在外。
宋雅琴刚被护士劝去隔壁休息室眯一会,整个特护病房只剩下白布白墙和白炽灯,以及床上那个苍白安静的女孩。
凌晨四点十七分。
白璐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没有任何征兆。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稳的波形突然剧烈震荡,数值从68飙升至140,警报声尖锐的在空旷的病房中响起。
白璐猛睁开双眼,她深吸一大口气,上半身迅速坐起。
她的右手死死攥住胸口病号服的布料。
心脏部位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幻痛那是某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剧烈刺痛贯穿了胸腔。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在那条暴雨巷子里,她隔着二十米目睹林淼抱着周雅的尸体时,胸口就有过一次类似的钝痛,但这一次比那时要剧烈太多。
仿佛有某种东西彻底碎裂。
“出事了”
白璐的嘴唇翕动着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极度干哑,她的棕色眼瞳在惨白的灯光下急速收缩又放大。
上一世在血海里爬出来的直觉告诉她某种比死亡更令她恐惧的空洞感正在一点一点攫取她的灵魂。
病房的门被推开,值夜的护士端著托盘走进来,看到坐起来的白璐先是一愣并紧接着惊喜的叫出声。
“大小姐!您醒了?!
白璐没有看她。
她低下头盯着手背上扎着针的静脉通路,脑子里的嗡鸣还未散去,左手已经近乎本能的伸过去粗暴扯下了那根输液管。
鲜血瞬间从针孔涌出,顺着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护士的托盘哐当掉在地上。
“
白璐赤着脚踩上冰冷的地砖。
她穿着宽大的淡蓝色病号服,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苍白虚弱,但当她抬起眼看向挡在面前的护士时,那双眼睛里翻滚的东西让护士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让开。”
这两个字没有音调起伏也没有情绪波动。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那个从业十二年见惯了重症患者和豪门贵胄的护士感受到了一种本能的压迫。
她下意识让开了半步。
白璐从她身边走过,病号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地砖上留下一串鲜红的印记。
护士终于反应过来冲著走廊大喊。
“保安!保安快来!快拦住她!”
门外的两个林家保镖迅速交叉挡住了走廊出口,这两人都是林庭川精挑细选的退伍兵,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且体重超过两百斤。
话没说完。
白璐的右手死死扣住了离她最近那个保镖的手腕,她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并猛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按死在走廊的墙上。
砰!
两百斤的大男人后背撞上墙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墙上的消防指示灯被震的晃了两晃。
保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感受到了那只看似纤细的手腕里蕴含的巨大力量!
那根本不是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十六岁少女应该拥有的力量。
白璐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棕黑色的眼底幽深空洞。
“我再说一次,让开。”
保镖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在三秒之内湿透了后背。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大病初愈的千金小姐,而是在面对一个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存在。
就在僵持的间隙,另一个保镖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啦一声响了。
嘈杂的电流音中,断断续续的传出几个模糊的辞汇。
“抢救无效”
“假千金厨房停尸房”
“周雅脑部重创惨”
白璐的动作停了。
她松开保镖的手腕,偏过头死死盯着那台对讲机。
嗡——!
巨大的嗡鸣在她脑海中炸开。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消毒水的气味和走廊尽头护士站的灯光以及保镖惊恐的呼吸。
一切都变成了灰白无声的背景噪音。
白璐松开了保镖。
她转过身光着脚浑身僵硬的向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留下一个浅淡的血色脚印。
那是她拔掉针管后手背上的血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脚上。
保镖没有再拦。
他们看着那个赤脚披散著黑发的单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噤。
电梯向下。
负一层,负二层。
叮——
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二层的走廊里只开着应急照明灯,惨绿色的灯光将一切都映照的病态阴森。
白璐走出电梯。
赤裸的脚底踩在冰冷到近乎刺痛的地砖上,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廊转角处的地面上有一摊尚未干涸的鲜血。
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开始在边缘凝固发黑,但中间那一大摊还是触目惊心的鲜红混杂着某种更黏稠更恐怖的浅灰色物质。
那是脑浆。
周雅的。
白璐的目光扫过那摊血迹没有停留。
她继续往前走。
因为那不是她要找的人。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铁门,门上贴著太平间三个黑体字,边角已经翘起发黄显然很久没人维护过。
白璐站在门前。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冰冷门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停了整整十秒。
十秒。
在这十秒里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是她苏醒以来身体上唯一一次失控的反应。
因为推开这扇门就等于面对极致的绝望。
她在害怕。
带着前世记忆经历了两世轮回的白璐,在此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
然后她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生锈的铁门发出一声极其压抑且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停尸房内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并在头顶闪了两闪,中央的不锈钢推车上盖著一块惨白的布。
布料的胸口位置渗出了一团暗红色的痕迹。
在白布上形成触目惊心的血渍。
而在太平间天花板的阴影中。
一个半透明且毫无重量的灵魂正漂浮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金色的头发失去了光泽,碧绿的眼瞳透著虚无的光,洛丽塔白裙上的暗红血渍与推车上的血迹同出一辙。
林淼的灵魂低下头看着白璐赤着脚走进来,看着她留在地上的那一串淡红色脚印,看着她在推车前停下脚步时那双颤抖的手。
“别进来”
林淼的嘴唇无声的翕动着。
“璐璐,别看,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