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死亡如风

书名:恶毒女配不会落入女主陷阱 作者:泽水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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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死亡如风

林淼看到了白璐。

她飘在出租屋的半空中,半透明的身体穿过了头顶那盏坏掉的灯泡,没有任何触感。

死亡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

没有痛苦,没有黑暗,也没有所谓的走马灯。

爆炸的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有一声巨响,然后意识就断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这样。

半透明的。没有重量的。碧绿色的眼睛还在,金色的头发还在,甚至身上的伤口都还在。

所有这些都成了虚幻的影像。

风穿过她的身体,她感觉不到冷。

雨落在她的头顶,她感觉不到湿。

小七也变了。

从胖成球的橘猫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小小的橘色绒毛团子,趴在林淼的肩膀上。

【宿主在你使用复活币前往下一世之前你只能以灵魂状态待在这个世界里喵。】

小七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脑海里的系统音,而是带着回音的、虚幻的猫叫。

【直到白璐这一世自然死亡或者意外死亡你才会被传送到下一世的时间线喵。】

林淼苦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对我撒谎的惩罚吗?"

她伸手想摸小七的头。

手指穿过了小七的脑袋,什么都没碰到。

小七"喵呜"了一声。

所以她就这么飘着。

看着白璐一天天地奔走。一天天地搜索。一天天地不睡觉。

看着白璐站在警察局里攥著那份dna报告,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看着白璐开车回到出租屋,推开那扇生锈的门。

现在——

她看到白璐蹲在床头,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那些东西是她临走前特意放在那里的。

不是为了让白璐看到。

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放在哪。

日记带不走。诊断书也带不走。身上绑着炸药的时候,她把这些东西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来,犹豫了一下,塞进了床头的铁盒子里。

她当时想的应该是,反正这屋子也没人会来了,等房东清理的时候当垃圾扔掉就行。

没想到白璐会来。

林淼在半空中看到白璐拿起那沓诊断书,一张一张地翻看。

她想冲下去把盒子打翻。

但她的手穿过了铁盒的盖子。

穿过了床头的木板。

穿过了地面。

什么都碰不到。

"别看"

她的声音传不出去。

只有小七能听到。

"白璐求你别看"

白璐听不见。

她在看诊断书。

一张一张地看。

器官衰竭。

重度营养不良。

胸椎骨错位。

肋骨骨折。

脾脏挫伤。

心肌损伤。

手指骨裂。

脚踝骨缝撕裂。

左臂缝合十七针。

每一张诊断书上的日期,都在她回到林家之后。

每一条伤情记录的时间线,都能精准地对应到某一次林淼"搞事"的日子。

白璐的呼吸越来越重。

然后她翻开了日记。

第一页。日期是林淼被赶出林家的那天。

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因为写字的时候手在发抖,而且纸被雨水浸过,墨迹晕开了一大片。

【今天制作了炸药。】

【沈渊必须死。不然那条笨杂鱼早晚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白璐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两行字上。

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她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

【周雅死了。】

【我没能保住她。】

【是我害的她。如果我不去搅黄那个联姻,她就不用跟着我跑。】

第三页。

【寿命只剩最后三小时了。】

【来不及写太多。】

【把几件事记下来,万一有人看到的话。虽然大概也不会有人看到了。】

第四页。

【那杯牛奶里有毒。不是我下的。我打翻它是因为我不想看她喝下去死掉。】

第五页。

【香槟塔不是苦肉计。塔倒下来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是不能让它砸到她!】

【左臂缝了十七针。但她没事就行。】

第六页。

【毒酒是我自己喝的。顾萱说不喝就让林家完蛋。公司那时候撑不了三天了。】

【很疼。像有人拿锉刀在刮我的胃壁。】

【但她不用嫁给顾家的人了。这样就好。】

白璐的手在发抖。

整本日记的每一页,格式都一模一样。

开头是一句骂人的话。

"那条蠢杂鱼"。

"笨死了"。

"烦人"。

然后紧跟着的,就全是血淋淋的自我牺牲。

每一页都是!

每一页

林淼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白璐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字写得特别慢,因为当时她手抖得太厉害了。炸弹绑好之后,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写完了这几行字。

白璐低头看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前世太苦了。】

【二十三年,没人拿我当回事。死了也没人知道。】

【穿过来之后其实也差不多。但是嗯,好一点。】

【至少有小七。有周雅。还有那个每天都让我操心的笨蛋杂鱼。】

【哪怕她恨我。】

【但只要她能在阳光下好好活着。】

【那我这烂命一条,也算没白活了。】

最后一行字。

墨迹在纸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尾痕,像是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

【那就永别了,小杂鱼。】

白璐的瞳孔里,所有的光都在那一瞬间破碎。

"啊——"

一声尖锐的悲鸣。

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彻底疯了的野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

白璐把日记本死死按在胸口。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

"嘭"的一声闷响。

她就那样跪在那里。

"她骗我。"

"她骗我——"

"她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香槟塔——"

"毒酒——"

"车库——"

"水杯——"

"全是她——全是她在——"

声音碎成了无数片。

林淼飘在她面前。

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伸出手,想去抱住白璐。

手臂穿过了白璐颤抖的肩膀。

什么都碰不到。

她跪下来。和白璐面对面。

"我在这里啊。"

声音传不出去。

"别哭了。"

白璐听不见。

"真的别哭了哭起来好丑的"

林淼笑了一下。

她的灵魂没有泪腺,所以理论上不会哭。

白璐跪在水泥地上,抱着日记本,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呜咽声渐渐变成了哭嚎。

哭嚎声撕裂了嗓子,变成了沙哑的喘息。

林淼浮在她面前,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触碰她的脸。

一次又一次。

穿过去。

穿过去。

穿过去。

什么都碰不到。

从前世到这一世。

从活着到死去。

她始终没能在白璐最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真实的拥抱。

出租屋里静了下来。

白璐哭了很久。久到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昏黄,又从昏黄变成了漆黑。

最后她站起来了。

把日记本和所有诊断书全部收进铁盒子里,抱在怀里。

她站在出租屋中央。

脸上还挂著泪痕,但眼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搜索的、不肯相信的表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淼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冷。

不是白璐伪装柔弱时的冷淡,不是她重生者戒备的警觉,也不是她曾经恨林淼入骨时的决绝。

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烧干净之后、灰烬重新燃烧起来的冷焰。

白璐抱着铁盒子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林淼的灵魂就站在房间中央,碧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白璐当然看不见。

她只是自言自语了几句,像是在给许诺誓言一般

然后。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林淼的灵魂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她听到了白璐说的每一个字。

小七趴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地"喵"了一下。

【宿主她】

"嗯。"

林淼点了点头。

她把虚幻的手臂环在自己身前,抱住自己。

"我知道。"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

惨白的月光透过糊著报纸的窗户,照在空空荡荡的木板床上。

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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