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招人

第二天一早，李丰收没去喂大金。

他换了件干净衬衫，开车去了镇上。阿福想跟，被他按在车里。

老哈里正在店门口卸货，几箱罐头摞在地上。看见他的车停下来，直起腰擦了把汗。

“这么早？有事？”

李丰收下车。

“招人。”

老哈里愣了一下。

“又招？你不是刚招过吗？”

李丰收说：“买和牛，要专人养。”

老哈里点点头，把手里那箱罐头搬进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

“行，我给你写几个名字。都是镇上闲着的，有没有本事你自己看。”

他写了几笔，把纸递过来。

“比尔，六十三，以前在好几家大牧场干过，经验足，就是年纪大了点。罗伊和卢克，两兄弟，二十多，能吃苦，就是没经验。还有一个，叫韦德，从怀俄明来的，我不熟，你自己看。”

李丰收接过纸，看了一眼。

“谢了。”

老哈里摆摆手。

“招到了请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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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找的是比尔。

地址在镇子东边，一栋木头房子，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院子里停著一辆老皮卡，车斗里装着几捆干草。

李丰收把车停在门口，刚下来，屋里就出来一个人。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直。穿着一件旧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晒得发黑的小臂。他站在门口，眯着眼打量李丰收。

“老哈里介绍来的？”

李丰收说：“是。”

比尔点点头，走下台阶。

“你就是买老约翰牧场那个中国人？”

李丰收说：“对。”

比尔站在他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得很稳。

“那地方我熟。老约翰在的时候，我帮他干过三年。”

李丰收说：“现在干什么？”

比尔说：“闲着。儿子在加州，让我去养老，我不去。”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你要招人？”

李丰收说：“要买和牛，缺人养。”

比尔抽烟的动作停了。

“和牛？日本那种？”

李丰收说：“对。”

比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他一眼。

“那玩意儿娇气。一头和牛吃的草，够养三头安格斯。”

李丰收说：“知道。”

比尔说：“冬天要进棚，夏天要防晒，病了比人还难伺候。”

李丰收说：“知道。”

比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还养？”

李丰收说：“能赚钱。”

比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实在。”

他把烟掐了。

“月薪多少？”

李丰收说：“五千，包吃住。”

比尔想了想。

“什么时候上工？”

李丰收说：“明天。”

比尔点点头。

“行。”

他没再多问，转身回屋里去了。

李丰收上了车，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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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找的是罗伊和卢克。

地址在镇子北边，一片空地上停著辆破拖车，旁边堆著废铁和旧轮胎。两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修一辆皮卡，满手是油。

大的那个先看见车，站起来。

李丰收下车。

“老哈里介绍来的？”

大的那个点点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叫罗伊，他是我弟弟卢克。”

小的那个也站起来了，站在他哥旁边，没说话。

罗伊说：“你就是要招人的？”

李丰收说：“对。”

罗伊说：“养牛的？”

李丰收说：“对。”

罗伊看了卢克一眼，又看回李丰收。

“我们什么都能干。放牛、修围栏、开拖拉机、打草，都行。”

李丰收说：“养过和牛吗？”

罗伊愣了一下。

“和牛？”

李丰收说：“日本那种。”

罗伊摇摇头。

“没养过。只养过安格斯。”

李丰收说：“能学吗？”

罗伊说：“能。”

李丰收说：“月薪四千，包吃住。明天能来吗？”

罗伊看看卢克，卢克点点头。

罗伊说：“能。”

李丰收点点头，转身上车。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兄弟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直到拐弯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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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找的是韦德。

地址是镇上的旅馆，一家两层小楼，门前的招牌掉了半边。李丰收到的时候，一个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

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旧皮夹克，牛仔裤上全是灰。他听见车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没动。

李丰收下车。

“韦德？”

那人站起来，比他高半头。

“是我。”

李丰收说：“老哈里介绍来的。”

韦德点点头，把烟掐了。

“养牛的？”

李丰收说：“对。”

韦德说：“我在怀俄明干了八年，南达科他干了三年，蒙大拿也干过两年。安格斯、海福特、夏洛莱，都养过。”

李丰收说：“和牛呢？”

韦德愣了一下。

“和牛？日本那种？”

李丰收说：“对。”

韦德摇摇头。

“没养过。那玩意儿贵，小牧场养不起。”

李丰收说：“能学吗？”

韦德说：“能。”

李丰收说：“月薪五千，包吃住。明天能来吗？”

韦德说：“能。”

李丰收点点头，上车走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韦德还站在那儿，盯着他的车看，直到拐弯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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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李丰收把车停在路边。

他拿出手机，给老哈里打了个电话。

老哈里接起来。

“招到了？”

李丰收说：“四个。比尔，罗伊和卢克，韦德。”

老哈里说：“比尔靠谱。那两兄弟也能吃苦。韦德”

他顿了顿。

“我打听过了，他在怀俄明跟老板吵过架，闹得不愉快。但不是他的错，那老板太抠，克扣工钱。”

李丰收说：“能用？”

老哈里说：“能用。他有本事，就是脾气直。”

李丰收说：“行。”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

远处，那片花海在阳光下泛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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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李丰收把这事说了。

玛丽放下筷子。

“四个？都定了？”

李丰收说：“明天来。”

老麦克说：“比尔？那个老比尔？”

李丰收说：“你认识？”

老麦克说：“认识。老约翰在的时候，他帮过忙。靠谱。”

玛丽说：“那两个兄弟呢？”

老麦克说：“罗伊和卢克？他们爹以前也是牛仔，死了以后两兄弟自己混。能吃苦。”

小何说：“还有一个呢？”

李丰收说：“韦德，从怀俄明来的。”

老麦克点点头。

“听过这人。在怀俄明干过八年，有本事。”

玛丽说：“那咱们现在多少人？”

小何掏出本子开始算。

“老麦克、大牛、我、玛丽姐、汤姆、杰瑞、艾琳娜、杰克、琳达，加上这四个，一共十三个人。”

他算完，抬起头。

“老板，十三个人了！”

李丰收说：“嗯。”

小何说：“咱们的牧场越来越大了。”

玛丽说：“人多了，活也多了。”

老麦克说：“人多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