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夜影

丹尼尔那通电话之后，牧场安静了五天。

五天后，来了件小事。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李丰收已经睡了。工地那边的机器声停了，工人们收了工，整个牧场安静下来。阿福趴在床边，小福窝在门口。

半夜两点，阿福突然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李丰收醒了。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听着阿福的动静。阿福在床边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不是叫，是警告。

然后小福也在门口叫了起来。

李丰收翻身起来，抓起床头的枪，光着脚走到窗边。窗帘拉着，他从缝隙里往外看。

月光很亮，工地那边一片寂静。新木屋的轮廓立在那儿，探照灯已经关了，只有几盏安全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没什么异常。

但阿福还在呜呜。

他套上衣服，推开门。阿福立刻冲出去，跑到院子中间，朝着工地那边叫了两声。

小福跟在后头，也跟着叫。

李丰收端著枪，慢慢往工地那边走。

走了几十米，阿福突然加速，往木料堆那边冲过去。李丰收跟在后头，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

阿福冲到木料堆边上，停下来，冲著堆后面叫。

李丰收用手电筒照过去。

空的。

但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脚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一直延伸到木料堆后面。李丰收顺着脚印走了几步，发现脚印又往林子那边延伸了。

他站在那儿，用手电筒照着那些脚印。

人的脚印，鞋底纹路很深，运动鞋。

一个人。

他往回走了几步，又发现另一个方向的脚印。不是同一个人的，鞋底纹路不一样。

两个人。

阿福还在叫。

李丰收没追。他站在那儿，用手电筒把周围照了一遍，确认没人了，才往回走。

回到木屋，他没再睡。

坐在走廊上，阿福趴在他脚边，小福趴在门口。

月亮挂在天上，照得工地那边一片银白。

他想了半天。

谁来了？想干什么？为什么选在半夜？

他想起丹尼尔说的话。

“越好的东西，盯着的人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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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给迈克打了个电话。

迈克听完，沉默了几秒。

“报警了吗？”

李丰收说：“先问你。”

迈克说：“报警吧。虽然可能抓不到人，但得有记录。”

李丰收说：“好。”

迈克说：“那些脚印，拍照了吗？”

李丰收愣了一下。

“没有。”

迈克说：“现在去拍。警察来了要用。”

李丰收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去工地那边拍了一圈。

脚印还在，被太阳晒得有点干了，但还能看清。

拍完，他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一个小时候就到了。还是上次那个霍顿，带着个年轻助手。

霍顿蹲在木料堆旁边，看了半天那些脚印，又顺着脚印往林子那边走了几步。

“两个人。在这儿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林子那边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没进木屋？”

李丰收说：“没有。”

霍顿说：“那可能是在踩点。”

李丰收说：“踩什么点？”

霍顿看着他。

“你这些木屋，一栋五千一晚。你说踩什么点？”

李丰收没说话。

霍顿说：“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李丰收想了想。

“前几天有人来谈合作，拒绝了。”

霍顿说：“什么人？”

李丰收说：“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

霍顿愣了一下。

“那帮人？他们不会干这种事。”

李丰收说：“他们背后有旅游公司。”

霍顿想了想。

“什么公司？”

李丰收说：“在黄石那边搞项目的。”

霍顿点点头。

“我回去查查。有消息告诉你。”

他带着助手走了。

李丰收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脚印。

阿福跑过来，在他脚边趴下。

老约翰逊走过来，递了根烟。

“有人来过？”

李丰收说：“嗯。”

老约翰逊说：“偷东西？”

李丰收说：“不知道。”

老约翰逊抽了口烟，看着那些脚印。

“我这工地，干了几十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李丰收没说话。

老约翰逊说：“要不要加几个灯？”

李丰收说：“加。”

老约翰逊说：“行，我今天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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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丰收把这事说了。

玛丽放下筷子。

“有人半夜来踩点？”

李丰收说：“嗯。”

小何脸都白了。

“会不会是那个旅游公司的人？”

李丰收说：“不知道。”

老麦克在旁边说了一句。

“不管是不是，得防著点。”

李丰收说：“已经让老约翰逊加灯了。”

老麦克说：“灯不够。得装监控。”

李丰收看着他。

老麦克说：“现在这种监控，太阳能供电，无线传输，手机就能看。装几个，有事马上知道。”

李丰收说：“你去买。”

老麦克说：“行。”

下午的时候，老麦克去了镇上，买回来四个监控摄像头。老约翰逊的工人帮忙，在工地边上、木屋周围、牲口棚那边都装了。

装完，老麦克拿着手机给李丰收看。

“这个app，打开就能看。有动静它会发警报。”

李丰收接过手机，划了几下。

画面挺清楚，工地那边看得一清二楚。

他把手机还给老麦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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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工地照常开工。二熊准时来监工，趴在那堆木料旁边。

李丰收坐在走廊上，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阿福趴在他脚边，小福在旁边追萤火虫。

画面里，工人们走来走去，机器轰隆隆响，二熊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珍妮的车开进来，停在他旁边。

她下车，走过来。

“听说昨晚有人来踩点？”

李丰收说：“嗯。”

珍妮说：“抓到没有？”

李丰收说：“没有。”

珍妮在他旁边坐下。

“你那个监控，有用吗？”

李丰收说：“有用。”

珍妮说：“那今晚再有人来，就能看见了？”

李丰收说：“嗯。”

珍妮点点头。

她看了一会儿工地那边，忽然问了一句。

“你怕吗？”

李丰收愣了一下。

“怕什么？”

珍妮说：“有人盯上你这儿了。”

李丰收想了想。

“不怕。”

珍妮看着他。

“为什么？”

李丰收说：“有阿福，有小福，有大金，有雷娜，有二熊。”

珍妮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她站起来。

“走了，明天还有事。”

上了车，她又探出头来。

“有事给我打电话。”

车开走了。

李丰收坐在那儿，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

阿福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

“走，去看看监控。”

他拿起手机，划了几下。

工地那边一切正常，二熊趴着，工人们干著活。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