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购买牧场

灵泉牧场 第一章

李丰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看了足足三分钟。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五千零七十二万。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拿起手机再看一遍。

五千零七十二万。

没错。

他把手机放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有点抖，水洒出来一点。

窗外的广州还是老样子，灰蒙蒙的天，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楼下电动车嘀嘀嘀地叫。对面楼的租户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件一件，花花绿绿的。

李丰收忽然想笑。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失业的程序员。三个月后他账户里多了五千多万。

这事要从爷爷去世说起。

爷爷走的时候九十三岁，在老家后山的祖屋里，安安静静睡过去的。李丰收赶回去办丧事，整理遗物的时候，在爷爷床底下翻出一个旧木盒。

木盒很沉，红漆都斑驳了，锁头锈得打不开。他用螺丝刀撬开，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块用红布包著的鹅卵石，和一封发黄的信。

信是爷爷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丰收，这块石头是咱老李家的传家宝，你太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听说能保平安，能让庄稼长得壮。我用了七十年，确实管用，你留着。”

“还有一件事，咱家祖上阔过，咸丰年间出过一个举人，后来家道中落，但留了一件东西埋在老宅后院那棵枣树底下。我年轻时挖过，没挖著。你要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可以去试试。”

李丰收当时没当回事，把石头随手扔进抽屉，信也收起来了。

后来他失业了。

在。他拿着那点钱，算了算，够在老家县城付个首付，然后背三十年房贷，继续过紧巴巴的日子。

他不甘心。

有天晚上睡不着，忽然想起爷爷那封信。老宅后院那棵枣树，小时候他爬过无数次。树还在吗？底下真埋著东西？

第二天他就买了回老家的票。

老宅早就没人住了，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高。枣树还在，歪歪扭扭的，结的枣子又小又涩，没人吃。

他找了把铁锹，从树根底下开始挖。挖了三个小时，挖出一个两尺深的坑，铁锹碰到个硬东西。

是一个陶罐。

罐子封著蜡，打开来，里面塞满了棉絮。棉絮里头，是一个青花盘子，巴掌大，花纹素雅，底部有字。

李丰收不懂瓷器，但看这老物件的样子，觉得应该值点钱。

他把盘子带回去，拍照发到网上请教。有人说是清代光绪官窑，有人说是民国仿的，说什么的都有。最后有个做古董生意的网友私信他，说可以拿去给专家看看。

他去了广州，找了一家拍卖行。

鉴定师是个老头，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抬起头问他：“这东西哪儿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运气好。这是清代雍正官窑青花缠枝莲纹盘，存世极少。五年前香港拍过一个类似的，成交价三百二十万。你这个品相更好，估个五百万没问题。”

李丰收愣了半天。

五百万？

他以为能值个几十万就烧高香了。

后来拍卖行建议他上拍，说能卖出更好的价钱。他把盘子委托出去，等了两个月，拍卖会那天他没敢去，坐在家里等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他心跳得厉害。

“李先生，恭喜您，您的拍品以五千零七十二万成交。”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五千零七十二万，含佣金。扣除税费后，大概四千三百万会打到您账户。”

李丰收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四千三百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后来的事就简单了。钱到账那天，他给父母转了一千万，让他们换个大房子，剩下的自己留着。他开始琢磨以后怎么办。

他不想跟人抢来抢去，也不想被人盯着。他想要一个地方，够大，够偏，没人管他。

他在网上翻了半个月的地，最后看中一块。

美国，蒙大拿州，黄石河边上。

三千二百英亩。

五百五十万美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四千三百万人民币，换成美元差不多六百万。买下这块地，还剩一点。

他打电话给一个做移民中介的朋友。

“帮我查一下，买美国牧场怎么弄，钱怎么出去。”

朋友愣了半天：“丰收，你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

三个月后，他办好了所有手续。钱通过合法渠道转出去，签证也下来了。走之前，他去老宅给爷爷上坟。

站在坟前，他摸著那块石头——这次他把石头戴在身上了。

“爷爷，那盘子卖了五千多万。石头我也带着。我去美国买个牧场，过清净日子。”

风吹过来，松树哗哗响。

飞机落在冰火那机场的时候，是当地下午两点。

来接他的是一个叫迈克的律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开一辆崭新的福特f-350。

皮卡从机场开出来，上了高速，拐进一条两车道的公路，一直往西开。开了快四个小时，迈克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远处：“到了。”

李丰收下了车。

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是落基山脉，山顶的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近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场，草长得不高，但很密，风吹过去像绿色的海浪在翻滚。

一条河从草场中间流过，弯弯曲曲的，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黄石河的支流，”迈克说，“你这块地有差不多五公里挨着河。三千二百英亩，前任主人是老约翰，在这块地上养了四十年牛。去年去世了，孩子在外地，不想回来，就挂牌卖了。”

李丰收点点头。

“要进去看看吗？”

“不用了。”

迈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合同。老约翰的儿子开价五百五十万，你说全款，他降到五百万。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李丰收接过合同，翻了翻，在最下面签了字。

迈克把合同收好，递给他一串钥匙：“这是房子的钥匙。老约翰的家人已经搬走了，但东西都留着。对了，老约翰留下的牲畜，按合同都归你。清单在文件夹里。”

李丰收翻开文件夹，看到最后一页：

李丰收看着这份清单，愣了好一会儿。

迈克笑着说：“老约翰是个老派牧场主，什么都养。他儿子嫌麻烦，全留给你了。你不会养也没关系，慢慢学。”

说完，迈克上了车，发动引擎，挥手告别。

李丰收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皮卡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转身，看着眼前这片地。

三千二百英亩。

两万亩。

五百多头牛，两千多只羊，二十多匹马，还有羊驼、狗、鸡。

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上了车，顺着土路往里开。开了大概十分钟，看见一栋木屋。

木屋很大，两层，外墙是原木色的，门口有一条走廊，走廊上摆着两把摇椅。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牲口棚，崭新锃亮的。更远处，草场上黑压压的一片——那是牛群。另一片山坡上，白花花的一群——那是羊。

两条黑白花的狗从牲口棚那边跑过来，围着他的车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丰收把车停在木屋门口，熄了火。

他下了车，两条狗扑上来，舔他的手，往他身上跳。

“好了好了，”他拍拍它们的头，“以后我就靠你们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片土地，看着那群牛，那群羊，那二十多匹马，那两条兴奋的狗。

他摸了摸胸口的石头。

石头还是温热的。

他想起爷爷的话：“日子嘛，慢慢过，总能过下去的。”

他笑了笑，跟着两条狗，朝木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