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等等我这把老骨头吗？

聂帆长刀凌空纵劈，本欲斩杀方永豪，可蓝光骤然一闪，解榛竟与方永豪互换了位置。

寒光落下，解榛当场被一刀中分。

对人魂行者而言，这伤势已经基本宣告死亡了。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方永豪更是满脸错愕——他根本没有发动能力！

“啊——！”侯远洋双目赤红如血，对着聂帆发出悲愤至极的怒吼。

掌心血箭如暴雨狂射，铺天盖地轰向聂帆。

聂帆压低身形，小范围迅捷闪避，身形如鬼魅般朝侯远洋逼近。

苏清鸢与林晚晚同时出手。

漫天樱花悠然飘落，却如囚笼般将聂帆团团围住，瞬间遮蔽他的全部视野。

聂帆只能凭感应格挡血箭，可林晚晚暗中牵引，让所有血矢绕开他的防御，精准砸在他身上。

聂帆立刻催动铁身硬抗，可林晚晚始终将血箭集中引向他右臂。

几番轰击之下，他右臂动作明显滞涩，章法大乱，防御破绽毕露。

苏清鸢眸色一凝，瞬间施展秘术。

她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每一次挪移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淡而清晰的残影。

从高空俯瞰，残影连绵蜿蜒，如一条无声潜行的游蛇，带着致命的凌厉，悄无声息缠向聂帆。

聂帆察觉到苏清鸢的踪迹，立刻左手护头，挥刀斜劈向逼近的身影。

刀锋应声将苏清鸢从中劈开，可被斩中的身影却缓缓虚化消散——那只是一道残影。

噗嗤——

真正的苏清鸢已绕至侧方，长剑精准刺入聂帆右臂肩关节缝隙之中。

聂帆瞬间洞悉她的意图，左手骤然魂气暴涨，整只手掌变得漆黑如墨，泛著冷硬金属光泽。

七魄秘术?吞贼?乌金掌！

长剑入肩的刹那，苏清鸢右腿猛地绷直，魂气贯腿，狠狠一脚踢在剑脊上。

本不足以挑断臂膀的力道，借着这一脚骤然暴涨，长剑顺势一绞一挑，聂帆的右臂应声而断。

几乎同一瞬，聂帆含怒的乌金掌已重重拍在苏清鸢腹部。

苏清鸢心念一动，催动秘术卸力。

七魄秘术?伏矢?流水！

乌金掌的狂暴力道大半被她引向脚下地面，震得楼板轰然开裂，可仍有余劲透体而入，撕开皮肉、挫伤脏腑。

剧痛之下，两人同时从工厂天台坠落，一路撞穿楼板，重重摔落在四层楼面。

苏清鸢落地瞬间便旋身后翻，身形灵巧如猿，几个起落便隐入暗处，不见踪影。

聂帆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脸色骤变。

地魂行者断肢，如果是那种对身体结构十分清楚的地魂行者，可进行自我再生，要么就是十秒内回接便可完好如初，他刚要伸手去抓断臂，漫天樱花却骤然席卷而过——林晚晚已趁机将他的断臂直接带走。

天台之上，方永豪踉跄扑到解榛身边，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手足无措。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盯着解榛，声音嘶哑：“为什么？！”

解榛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艰难地弯动手腕，指尖微微抬起，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方永豪猛地反应过来，喉头发紧：“烟花吗？”

就因为自己答应他帮他放烟花，就为自己挡了一刀。

解榛嘴角轻轻一弯，扯出一抹释然的笑，随即眼神渐渐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机。

方永豪缓缓蹲下身，颤抖著伸手，轻轻合上了他的双眼。

“解榛觉醒的序列是【反转】。

他一直想回到送妻子去医院的那天，阻止当初的自己。能力，是可以反向催动对方的序列能力。”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一个穿着女士夹克、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少女走到方永豪身边，她身旁的是零。

“不必内疚，从踏进寰枢生命集团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对他们而言，死亡，反而是安息。”零平静说道。

“安息？”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高处插了进来，“你确定，不是躲进灵境，避开我们降临会？”

方永豪等人听到“降临会”三个字，瞳孔骤然一缩，齐齐抬头望去。

高处工厂烟囱状的结构体上，立著一道身影。

“零，初次见面，我是降临会倾衡司司长，杜恩威。”那人淡淡开口，“好了，时间不多，该走了。”

“灵境？零，他在说什么？”夹克女一脸茫然。

零轻声道：“有时候，糊里糊涂地死去，带着希望、没有遗憾，也是一种幸福。”

“小心！”方永豪骤然嘶吼。

夹克女身后无声浮现一颗漆黑的球体，如同微型黑洞，瞬间将她整个人吞噬。

另一边，失血过多、虚弱不堪的侯远洋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同样冒出黑球，将他一并吸入。

就连解榛的尸体旁，也裂开一道黑涡，连人带痕迹一同吞灭。

“零，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没那么好心。

但你给了我一段活着的机会，没有你，我早就死在寰枢了。”小章扯下帽衫，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零，“所以，不管你将来要做什么——答应我，让寰枢生命集团，从上到下，全部死绝。”

“如你所愿。”

小章释然一笑，也被黑球吸入。

“零，大家都会陪着我吗？我怕黑不想和大家分开。”小鱼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零的声音温柔地渗入她的脑海：“傻孩子，从你们进入我的残躯开始，我们就是一体，是家人，永远不会分开。”

小鱼用力点头，身影也被黑球吞没。

方永豪看着这一切，心底一片冰凉。

他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零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们所有人。

“好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降临会登场了。”零的声音不再只传入某人脑海，而是清晰地响彻整片天台，“你们不是一直想把灵境的‘污’引降人间吗？这一次，我算是帮你们完成心愿。”

一颗黑球凭空炸开，化作旋转不休的黑色旋涡。

零的双眼一片惨白，没有任何眼瞳，可杜恩威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看”著自己。

以他的修为与胆量，本不该如此，可一股寒意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脊椎往上爬。

“你们降临会送给我一块黄昏界石”零淡淡开口，“现在，我让它物尽其用。”

话音落下，黑色旋涡中，海量的【污】如同决堤潮水，疯狂喷涌而出，弥漫开来。

零缓缓悬浮至半空，看向仍在原地的方永豪：“多谢你们，善待过我的家人，带着你的伙伴，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他便要转身踏入旋涡。

“急着走，不等我这把老骨头吗？”

一声苍老却沉稳的笑声骤然响彻天际。

整片天空骤然绽放出刺眼光芒，金色光雨倾泻而下，在黑涡前方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身着西装、寿眉及肩的老人。

与此同时，另一簇金雨落地凝形，化作一道高大魁梧、身披威武铠甲的身影。

方永豪一眼认出——是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