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测序（1）

杨厌拦了辆网约车回到市民中心，他一身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手里还拎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要不是对方胸口还有微弱起伏，网约车师傅差点以为自己拉了个要去抛尸的。

杨厌一眼就看穿了司机的紧张，为了避免对方半路报警，淡淡开口解释：“抓捕嫌疑人，公务，凉川市市民中心，政府部门。”

师傅看了眼导航目的地确实对得上，心里这才稍稍安定。

嘴上说著“懂懂懂，办案要保密”，手上方向盘都稳了不少，可好奇心还是压不住，拐弯抹角地旁敲侧击，想问这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杨厌解释完就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师傅自说自话碰了软钉子，讪讪闭了嘴，车厢里只剩安静。

到了市民中心，杨厌刚把人拎下车，就给苏清鸢打了电话，三言两语简洁汇报完外勤情况。

“你不打算进来？”苏清鸢立刻听出了他的意图，汇报完就要把人一交直接开溜。

“我今天申请了全天外勤，效率高，不代表这活儿不值一天。”

苏清鸢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该不会是怕姬承煜吧？”

“今天无其他安排，我回家休息。”杨厌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有安排了。”苏清鸢语气一正，“你知道我在医院有兼职身份吧？今天突发重大车祸，我必须回去安排手术。

说到这儿，她故意顿住。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苏清鸢先败下阵来。

她是真没想到，杨厌一个暴怒序列的人，耐心居然能好到这种地步。

“所以今天只能麻烦你，带周浩和姬承煜去做序列评级，地点就在医院，我也在，你不用怕单独面对他。”

“好。”杨厌答应得异常爽快。

“啊？这么痛快？”苏清鸢反倒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组里人

杨厌答应得毫无波澜。

理由很简单——只要是工作期间合理的安排，他都会服从。

十分钟后，苏清鸢带着周浩和姬承煜从市民中心里走了出来，顺手安排工作人员把杨厌拎回来的男人带去审讯室。

姬承煜一看见杨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刚要扬起、开口说话，就被苏清鸢不动声色地打断。

“对了，我看你皮肤这么好，平时都怎么保养的？我最近老是加班，皮肤状态差得不行，你有没有什么小妙招？”

她是真不敢让这位自恋鬼去招惹杨厌这尊随时要炸的祖宗。

姬承煜一听这话，立刻摆出迷人笑容，兴致勃勃地传授起护肤心得：“其实最好的保养就是睡眠，不过苏队工作忙，睡不踏实也正常，那你可以”

一旁的周浩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本就沉默寡言，再看眼前这三人——两个聊得起劲，一个浑身写着“别来烦我”，他干脆闭嘴，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四人上了苏清鸢的车，一路开到市民附属医院。

苏清鸢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只说自己还有急事，把杨厌三人送到地方就匆匆离开。

她一走，姬承煜果然没再凑上去跟杨厌搭话。

不是他突然懂事，而是苏清鸢路上特意提醒过他：聊了一路，嗓子得好好休息保养，不然他那引以为傲的好听声线会受影响。

姬承煜对懂得欣赏他、又真心为他着想的人向来听话，当即乖乖闭嘴，安静跟在杨厌身后，一声不吭。

杨厌带着两人从地下一层穿过，地下一层是灵境行者祛污锻炼的场所。

三人径直走到地下二楼——

整层都是仿照最高级别生物安全实验室打造的密闭空间，冷白色金属墙面拼接得严丝合缝，泛著冷硬的工业光泽。

天花板上嵌著一排排惨白长形顶灯，光线亮得刺眼，却照得整个空间毫无温度。

中央是一长排厚重的不锈钢实验台，上面摆着密封试剂管、精密检测仪、金属夹具与各类看不出用途的仪器，部分区域覆盖著防尘罩。

两侧立著顶天立地的储物柜与隔离舱，玻璃观察窗带着深黑反光，隐约能看见内部复杂线路。

几条通风管道与电缆线槽裸露在天花板下方，低沉的机械嗡鸣持续不断，空气里飘着消毒水、金属与微量化学试剂混合的冷冽气味。

整条通道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处处透著严肃、压抑、高度戒备的气息，像电影里那种用于秘密研究的生化实验室，一眼就让人下意识放轻呼吸。

“往前走，看到那个穿白大褂的吗？跟他说你们是来测序的。”

杨厌抬手指向实验台前正专注操作精密仪器的研究员。

这片区域里，不少白大褂各自守着仪器忙碌，气氛冷肃又压抑。

“你不跟我们一起？”周浩望着这片阴森的实验室，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当成试验品。

“是你们测序，不是我。”

周浩看着杨厌那张冷得没半点表情的脸，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压根不敢劝。

周浩跟在走出t台步的姬承煜身后，走到研究员面前。

姬承煜抢在前头站定，却没急着开口，先是微微侧身站定，抬手轻揉喉咙，慢条斯理地酝酿声线，顺便摆了个上镜的姿势。

“我们是来测序的。”周浩实在等不下去，先一步开口。

“谁允许你说话了？”姬承煜比周浩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睨着他，桃花眼里全是不满，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大哥，你在这儿站两分钟了，光摆姿势不吭声，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

“什么叫耽误？在京都，想见我的人都得排队。”

“那是京都。”周浩面无表情回怼，“抱歉，这里是凉川。”

姬承煜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两人突然同时噤声，连呼吸都顿了顿。

刚才还站在远处门口的杨厌，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面前。

像是空间直接被刷新，上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就压在了眼前，和恐怖片里的鬼一样。

光线被仪器遮挡，他大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眉眼冷得刺骨，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那股“再废话一句，我直接把你们俩就地处理”的暴戾气息，无声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是来测序的，麻烦您尽快安排，十分感谢！”

姬承煜和周浩像是被瞬间掐住开关的玩具，齐刷刷对着白大褂弯腰鞠躬，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研究员戴着口罩，原本早就想开口，可他只是个普通科研人员，在他们眼里，灵境行者本就是高高在上的超凡者，自觉处在生物链底端。

刚才两人争执时，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插嘴。

此刻见他们突然安分，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