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流浪汉

1951年，1月8日。

地狱厨房。

时隔多日，纽约的暴雪天气终于退去，可室外温度更冷了。

登上阶梯向地面位置走，信道两边住满了流浪汉。

有帐篷的和没帐篷的流浪汉泾渭分明，值得一提的是，拥有帐篷的流浪汉占据位置是最平整的。

没帐篷的这群人衣着完全无法抵御寒冬，可他们奇迹般地从前几日的暴风雪中活下来了。当然，也有不幸的，纸板铺就的角落里，两个挤在一起的流浪汉已经冻成了冰雕。

再往前走，是一群穿着教会服饰的志愿者在发放热咖啡和面包，正是他们帮助流浪汉躲过了前几日的寒冬。

志愿者的队伍占据了出口的位置，流浪汉们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长队，他们在对方手中接过热咖啡和面包，这是他们得以生存的基本保障。

现在的美国正处于战后繁荣期，这群人如果愿意努力依旧有机会摆脱流浪的困境，毕竟这个时候在美国找工作不需要看你是否有住房，只要拥有技能和忠诚度，就有雇主愿意掏钱发工资。

“先生，愿意为教会捐一些钱吗？上帝会保佑你的！”一名穿着黑色外衣的年轻姑娘晃着手

走出出口，眼前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

第八大道以东正在进行城市建设，地铁出口也设立在这里，位置较高，站在车站入口处，可以轻易观察远处的别墅区。

普里奥家族的别墅就在远处百米的位置，门口的积雪被清扫得一干二净，两名黑手党打扮的男人正坐在门口抽烟。

门外还有三辆轿车，两辆停在路对过，呈品字形停摆。

按照朱利安给出的解释，这是家族成员在外围的移动岗哨，是跟FBI学的侦察技巧之一。

“先生，能施舍一些硬币吗？我的肚子很饿！”

他对耳畔的感谢声视

可是，当他来到最后一个流浪汉身边的时候，手里已经没了硬币。

下意识地，他在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20面值的美金。帕奇诺向周围的流浪汉看去，他们同样注意到了这位慷慨施舍者的动作。

凵字体的纸箱里，流浪汉低头蹲坐在地上，他手里没有帽子和纸杯，只是伸着手等待拿钱。

增加怜悯的纸板牌子也没有，身前空无一物，身为一名流浪汉在乞讨的时候非常不敬业。

等待良久，流浪汉察觉自己手中并没

“抱歉！”奇诺跟他对视，将纸币重新塞回钱包。20美金在流浪汉的圈子里是一笔不菲的资金，他给对方就是在害对方。

流浪汉看了一眼那张20美金的纸币，没有回答，也没有祈求怜悯，而是默不作声地收回手，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没拿到钱的流浪汉抬头

但转瞬他又将心里的警剔按捺住，他这张脸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外面活动，无论是普鲁克家族还是老鹰帮，都不知道他这张脸的存在。

这个流浪汉有点脱离团队，有意识的与其他流浪汉保持间隔。他从不主动伸手乞讨，只有身旁的乞丐伸手时他才会跟在后面伸手，态度也非常佛系。

这处救助点开始变得繁忙，附近的流浪汉开始向这边靠近，志愿者们全都添加到了分发食物的队伍里，包括刚才举着捐款箱的年轻姑娘。

对方此刻正在用热水冲咖啡，冲好的咖啡壶被同伴迅速接过，然后倒给纸杯举在空中的流浪汉们。

“先生，要捐款吗？”金发姑娘忙里偷闲，小声询问。

。他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工具问道“我能添加进来吗？”

金发姑娘疑惑“你是指成为志愿者吗？”

“没错！”奇诺笑道“我很擅长冲咖啡。”

“当然没问题！”金发姑娘连忙让开位置“谢谢你先生。”

。这是一份很简单的工作，重复且机械，但不浪费思考。

他的动作很快，象是一名优秀的炮兵，为前线分发食物的志愿者们提供了充足的炮弹。

？”奇诺一边忙着手头工作，一边看向重新拿起捐款箱的金发姑娘。

话音落下，身后的志愿者们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对视一眼，露出调侃的笑容。

“又有人来追求我们美丽的贝尔小姐了！”

“加油小伙子，你看起来很棒！”

金发姑娘则无法承受这些调侃，以至于脸色羞红。她不敢

这个时代的女性正处于一个表面保守、内心躁动的剧烈转型期。主流社会极力推崇的贤妻良母保守形象，而摇滚乐、沙滩文化带来的则是自由与叛逆萌芽。

所以，这个时代的美国女性大部分还不太能放得开。

！”奇诺笑着称赞。

“谢谢！”

他将手里冲好的咖啡递给前线的士兵，笑问道“你每天都来这里吗？”

“是的，我们在去年第一场雪就开始在这里了！”贝尔的声音的确好听，干净极了。

“我的父亲安排我来这里参加志愿者，他说这能为我获得不错的社会赞誉。”

她完全是

纽约是美国的出版中心，女性可能会进入出版社做助理编辑或在报社做校对、写专栏。

但新闻编辑室的内核岗位，如首席记者、主编几乎全是男性，女性想要成为记者非常坎坷。

“不是的，主要是报社是我家的产业，有主教的推荐信，我的爸爸可以不用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贝尔再次给出小声解释。

他现在已经失去跟这个傻姑娘交流的兴致，立刻改变话题，引导着对方聊一些女性感兴趣的事情。

交谈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两人

？真的假的？”

“真厉害，那我要考考你！”奇诺笑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在这里住多久了？”

他接连问了好几个流浪汉，终于，他将问题引导向那名意大利面貌的流浪汉身上。

当时他还有一顶帐篷和一床被，后面让给了一个流浪的妈妈，她带着一个小女孩，不过很可惜，小女孩在新年那天丢了。”

“不知道！”贝尔摇摇头“他不喜欢跟别人讲话，而且也不愿意跟其他流浪汉有过多的接触。流浪汉们排斥他，不如说是他排斥流浪汉。

每晚他都会裹着毯子去地铁车厢里睡觉，车厢里要更安全更暖和。”

“令人惊叹的记忆力，相信以后会是一个优秀的记者！”奇诺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象是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低头看表，忙道“贝尔小姐，我忽然想起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可能要离开！”

“啊？”

说着，他指了指那个流浪汉道“刚才我为每一个流浪汉都提供了一枚硬币，唯独到他的时候没有了。我能不能拿一份三明治和咖啡呢？”

“你也是！”奇诺冲她眨眼，说着话，他转身拿起桌子上的一份餐点便要离开。

！”她喃喃道。

“嘿，我们的甜心被坏男人诱拐了！”一名膀大腰圆的妇人调侃道。

而朱利安是1月3日被追杀的，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交涉。

“刚才没有给你硬币的补偿！”奇诺笑着开口。他将三明治放在对方手中并递出咖啡，等对方将咖啡拿稳，他便要起身离开。

“你们在监视普里奥家族？”

他平静的低头去看对方，只见对方同样仰头看向他。

“为什么会这样问？”奇诺的声音平和极了。

“我家里有一身闲置的冬衣，你要不要？”奇诺在这一刻动了杀心。

“要！”流浪汉言简意赅。

“那你得跟我回家。”奇诺揣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攥紧了手枪，但凡对方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他就选择开枪。

一旦让对方去普里克家族报信，那就麻烦大了！

流浪汉毫不迟疑点头，他将手中的三明治和咖啡递给不远处的流浪汉，道“箱子也给你！”

对方惊喜连连，表达感谢。

就这样，第一天的监视工作因意外情况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