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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世界之巅 追随者

书名:神武天下之睚眦 作者:笨笨的大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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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世界之巅 追随者

9月3日的维他岛,朝阳初升。

但昨夜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新一轮的厮杀又已悄然铺开。

围绕那些被“养肥”的高分选手,猎食者与猎物的身份在密林的每个角落不断翻转。

围剿、反杀、多方混战——积分榜上的数字像赌场的轮盘一样疯狂跳动,每一次刷新都意味着有人拼上了命。

但在这座十二平方公里的岛屿上,并非所有人都被卷入了那股旋涡。

一部分人蹲在岩缝里、树冠上、沼泽边的暗处,闭目调息,冷眼旁观。

他们不是不想动,是还不到动的时候——内劲没回满,情报没摸透,底牌没攒够。

这些人象冬眠的蛇,盘在暗处,等一个足够温暖的时机。

另一部分人,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那场围绕积分的混战。

他们来维他岛,各有各的理由,唯独不是为了那串跳动的数字。

诚之助就属于后者。

9月3日上午,维他岛东南部,一处被热带灌木和低矮蕨类复盖的缓坡上。

诚之助蹲在一棵倒伏的巨木根部,黑色剑道服的衣领竖起,遮住半张脸,打刀横握在右手,刀鞘搁在膝头。

他的呼吸极轻极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被衣料的褶皱完全吞没。

整个人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象一截被遗弃在密林深处的枯木。

但他的气机感知一直开着。

方圆五十米内,一片落叶的轨迹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他在等。

不是等猎物,是等——对手。

两天前开赛首夜,他拒绝了那两个欧洲武者的拉拢,随后在密林中独行了整整一夜加一个白天。

期间他遇到过三拨人,两拨见他孤身一人便起了歹意,结果被他三刀之内逼退;

另一拨是两个韩国武者,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连搭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没有追,也不在意。

因为他在这座岛上的行动逻辑,从一开始就和绝大多数参赛者不同。

他不在乎积分。

不在乎排名。

不在乎那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gdp都抖三抖的百亿奖金。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更准确地说,是让自己的刀,更接近某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在诚之助心里,比“世界第一宗师”的称号还要重。

温羽凡。

他从未在温羽凡面前说过任何崇拜的话,也没有跪拜、没有递拜帖、没有做任何一件可以被归类为“追随者”的行为。

但老馆主看得出来。

山岚流道馆里那些朋友(黑田,泽井)也看得出来。

诚之助从不主动提起温羽凡的名字,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那三个字,他的眼神就会出现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瞳孔收缩半分,呼吸频率降低半拍,整个人进入一种近乎静默的专注状态。

象一把刀感应到了磨刀石的存在。

冰岛那一战,他见过了温羽凡出手。

就那一眼。

但那一眼足够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在那一眼里,看到了自己馀生想走的那条路。

从那以后,他的刀变了。

樱花国的剑道,讲究的是“斩心”——斩断杂念,斩断恐惧,斩断一切影响出刀的干扰。这是一条向内求索的路,强调的是自我的修炼和心境的打磨。

但诚之助在冰岛之后,开始在这条路的基础上,往里加了一些东西。

他开始追求“斩境”——不是斩断自己的杂念,而是通过斩断对手,来触碰自己的边界。

一个人闷头苦练,永远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只有和真正的对手交刀,在生死交错的那一瞬间,才能看见自己的刀究竟走到了什么程度。

温羽凡在维他岛上的行为,通过无人机的镜头和各国武者之间的口耳相传,被他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四处游走,主动查找对手。

不抢积分,不争排名。

每一次遭遇都象是在试手。

诚之助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一棵树上闭目调息。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那个弧度里藏着的意思,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

他想:原来如此。

他想:这就是他走的路。

他想:那我也可以走。

于是从9月2日开始,诚之助在维他岛上的行动模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是单纯地避战、蛰伏、等待天黑天亮。

他开始主动找人。

不是找人结盟,不是找人围猎,不是找人抢卡。

是找人和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9月2日下午,维他岛中东部,一片被玄武岩断壁围合的林间空地。

诚之助拦住了一个独行的中年武者。

那人是巴西官方提名的两名宗师之一,代号“美洲豹”,三十八岁,身材精壮,用的是一门融合了巴西战舞和柔术的近身格斗术,出手极快,步法诡异如蛇。

美洲豹被一个年轻人拦住去路时,第一反应是警剔——维他岛上任何“拦路”的行为,都意味着要么抢卡,要么杀人。

但诚之助的姿态让他放松了半分。

年轻人站在距离他大约十二步远的地方,打刀横握在右手,刀刃未出鞘,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属积分卡,举到与肩齐平的位置。

积分卡在午后穿过树冠的碎金阳光里反射了一下光。

美洲豹的目光本能地落在了那张卡上——

“这是要干什么。”

“赌斗。”诚之助的声音不高,樱花语的口音被压得极淡,英语的咬字清淅如刀切石板,“你赢了,我的卡归你。我赢了,你的卡归我。”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只分胜负,不伤性命。”

美洲豹挑了一下眉毛。

在维他岛上,他遇到过抢卡的、围猎的、偷袭的,甚至遇到过想直接取他性命的——但遇到一个主动提出“赌斗”的,还是头一遭。

“你觉得自己能赢?”美洲豹用带着浓重葡萄牙语口音的英语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审视。

诚之助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落在他的双手上——指尖的茧、指节的弧度、虎口的宽度,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对方的流派、修为和惯用招式。

然后他说。

“不会输。”

语气平淡,象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

美洲豹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活了三十八年,在巴西的地下格斗圈里摸爬滚打了十五年,见过狂妄的年轻人不少,但狂得这么安静的还是头一个。

“行。”

一个字落地,战斗就开始了。

美洲豹的第一击来得极快——他的身体重心在一瞬间从右脚切换到了左脚,整个人象一条被弹射出去的弹簧,贴着地面以一个极低的角度窜向诚之助的下盘。

这是巴西战舞的经典起手——不攻击上半身,先扫下盘,利用旋转的惯性在接近对手的瞬间切换为近身缠斗。

诚之助没有后退。

他的右脚微微外旋,重心下沉了两公分,打刀依然横握在右手——没有出鞘。

美洲豹的脚扫到他前脚掌位置的一瞬间,他动了。

不是闪避,是——出刀。

刀刃从鞘中推出的声音极轻,轻到被美洲豹旋转带起的气流完全吞没。

但刀光在阳光下一闪的那一瞬,美洲豹的脊椎上窜过一道电流般的寒意——他的身体在旋转中本能地做出了调整,原本扫向下盘的腿改成了横踢,用小腿胫骨硬接了那一刀。

“铛——”

金属与胫骨碰撞的脆响在空地上炸开。

美洲豹被震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胫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护体内劲挡住了刀刃的切入,但那股穿透力让他整条小腿都麻了半秒。

他抬起头时,诚之助已经收了刀,刀刃归鞘,姿态和出手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再来。”诚之助说。

美洲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审视变成了认真。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美洲豹发起了七次进攻,每一次都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节奏切入,试图找到诚之助刀法中的破绽。

他没找到。

七次进攻,七次被化解。

诚之助的刀每次只出鞘三到五寸,但在那极短的出刀距离内,刀刃能精准地切中美洲豹每一次攻击的最薄弱节点——手腕、肘关节、膝盖外侧、脚踝每一次接触都带着一种几乎不动声色的精准,象一把手术刀在拆解一台机器。

第八次交锋,美洲豹的右拳打向诚之助的面门,拳风裹着内劲,力道足以劈开一块花岗岩。

诚之助的刀第二次出鞘——这次出了五寸。

刀刃在美洲豹的拳锋接触他面门前三寸的位置,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横削而过,刀背精准地磕在了他的腕关节上。

“咔。”

不是骨折的声音,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美洲豹的右拳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后退了四步,左手托着右手腕,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意识到——如果刚才那一刀用的是刀刃而不是刀背,他的右手已经没了。

诚之助站在原地,刀已归鞘。

“你的刀”美洲豹喘着气,目光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不是樱花国的流派。”

诚之助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美洲豹面前,微微低头致意,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抢积分卡,是等着对方自己交出来。

美洲豹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单手从腰间取下了那枚积分卡,放在了诚之助的掌心。

“你很强。”美洲豹说,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输得心服口服的坦然,“但这座岛上,比你强的人,不止一个。”

诚之助点了一下头,语气平淡:“正如我所愿。”

他不知道美洲豹说的是谁。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他来维他岛,本来就不是为了赢过所有人。

他只是想,在走到那个人面前之前,让自己的刀——足以让那人正视。

两天下来,诚之助用同样的方式,挑战了五个人。

除了美洲豹,还有一名俄国的体修、一名法国的剑客、一个来自南非的博客斗术传人、以及一个东欧的暗器手。

五场赌斗,五场胜利。

每一场,他都只用打刀出鞘不超过五寸的距离解决战斗。

每一场,他都在对手的攻击模式、内劲运行节奏、甚至呼吸频率中,查找着某种只有刀客才能理解的——韵律。

那个韵律,是冰岛风雪中温羽凡那一战留给他的。

不是招式,不是内劲运行路径,甚至不是战斗理念——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形而上的东西。

是“出手时的自然”。

温羽凡出手的瞬间,没有尤豫,没有计算,没有多馀的动作——他不是在“选择”如何攻击,而是在攻击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到达了最合理的位置。

象水从高处落下,不需要选择流向,只需要——落下。

诚之助的五场赌斗,就是在反复地磨砺自己对这种“自然”的感知。

每一次出刀,他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一刀,够不够“自然”?

五场打完,他的积分从十分涨到了六十分。

积分榜上排名第七十六位。

这个排名不高不低,不上不下,既不会引人瞩目成为众矢之的,也不至于低到让对手不屑一顾。

诚之助对这个排名没有任何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设备上那个“76”的数字,然后关掉了屏幕。

他不在乎第几名。

他在乎的是——五场赌斗下来,他的刀出鞘的距离,从第一场的五寸,降到了最后一场的三寸。

三寸。

他离那个“自然”,又近了两寸。

当然,诚之助的五场赌斗,并不是完全没有引起注意。

全球直播的导播们早就发现了这个“长得帅、打法利落、每次都只出刀三到五寸”的年轻人——收视率的数据不会撒谎,每次画面切到诚之助,女性观众占比就会从百分之三十七跳到百分之五十二以上。

“诚之助的打法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他刻意控制了出刀距离。五场赌斗,出鞘距离从五寸递减到三寸,这意味着他不是在追求‘赢’,是在追求‘精确’。”

他顿了一下,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这位二十四岁的樱花国宗师,在维他岛上做的不是比赛——是修炼。”

“在一个所有人都忙着抢分数的地方修炼——要么他是天才,要么他是疯子。”

杰克耸了耸肩。

“也许两者都是。”

樱花国nhk的演播厅里,老馆主依然闭着眼,竹刀斜倚在椅子旁边。

主持人在念完诚之助的五场赌斗数据后,转向他,用了比平时更加谨慎的语气问:“馆主先生,诚之助君目前在维他岛上的表现您有何评价?”

老馆主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沉默了大约四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稳:

“他的刀,在找东西。”

主持人等了几秒,见老人不再开口,追问了一句:“在找什么?”

老馆主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小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才能察觉,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象一尊入定的石佛。

主持人早已经习惯了老馆主的说话方式,识趣地转了话头。

但他心里清楚,老馆主说的“在找东西”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

维他岛上的第二个白天正在缓缓流逝。

碎金般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腐殖土厚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远处,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异兽的低沉嘶吼,像大地在打鼾。

诚之助靠在一棵巨榕的气根上,打刀搁在膝头,闭着眼调息。

他的呼吸绵长而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不可察觉,整个人象一截被藤蔓爬满的枯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终端设备揣在怀里,屏幕黑着。

六十分,第七十六名。

他不在乎这个数字。

他在乎的是——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的气机感知在方圆五十米内铺开,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气息波动。

密林深处,几道宗师级的气息正在不同的方向移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沉稳如山,有的鬼魅如烟。

没有一道是他想找的。

那道气息——深邃、沉凝、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非人”质感——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但诚之助不急。

他知道,那个人也在找人。

只不过那个人找的,不是切磋对象,是——能逼他出剑的对手。

诚之助微微睁开眼,目光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在某一片虚空的方向。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的刀走到了那个人面前,他能不能——

让那个人拔剑。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是他来维他岛唯一的意义。

密林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虫鸣,只有海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异兽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吼。

然后诚之助闭上了眼,继续调息。

他的呼吸重新沉入了那种近乎不存在的频率里,整个人象一截枯木,象一尊石象,象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在等。

等下一场赌斗。

等下一个对手。

等他的刀,出鞘再短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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