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俗套的老把戏

罗伯效率很高。

三天之内就和CBS、《破产姐妹》制片方敲定了档期协调方案。

把陈寻的戏份全部集中在两个拍摄周期。

每次一周！

完全错开《蜘蛛侠》的拍摄节点，连剧本初稿都一并打包发了过来。

洛杉矶的深夜，陈寻窝在公寓的书房里，点开了编剧团队发来的第六季前6集剧本。

暖黄的台灯光落在屏幕上，他一页页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直接把平板扣在了桌上。

果然不出意料。

制片方虽然哭着喊着把他请回来，可编剧团队的思路，依旧困在过去的死胡同。

给汉李写的戏份，无非是回归餐厅老板的身份，继续被麦克斯和卡洛琳怼身高、怼抠门，偶尔抛一两个风水梗，当个推动单集笑料的工具人。

内核故事线依旧是那套玩了五季的死循环。

麦克斯和卡洛琳，又一次创业失败，蛋糕店黄了，回到餐厅打工，偶然发现新的商机，热血沸腾地准备再干一场，然后不出意外地又会因为各种乌龙搞砸，再次回到原点。

单集的笑料依旧密集，黄段子和毒舌吐槽一点没少，可剥开这些外壳，内里空空荡荡。

角色没有半分成长，故事没有任何长线推进，观众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连笑点都透着敷衍的套路感。

陈寻重新拿起平板，翻到前三季自己深度参与的剧本。

对比之下，更觉得唏嘘。

当年他拼尽全力，把一个刻板的亚裔丑角，改成了有血有肉、有梗有灵魂的汉李。

也让这部剧跳出了两个落魄女生互怼的单一框架，餐厅里的群象戏成了最大的看点。

可他离开之后，剧集不仅丢了汉李这个内核支点，连最基本的叙事都懒得多花心思，彻底陷入了情景喜剧最忌讳的循环陷阱里。

也难怪收视率一跌再跌，连CBS都动了砍剧的心思。

观众的耐心是有限的！

没人愿意看两个主角困在原地，永远在底层打转，重复失败，连一点成长的盼头都看不到。

虽然这就是美利坚现实。

斩杀线的威力不容小觑。

但陈寻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客串几集，卖一波情怀，赚一波热度就走。

汉李是他在好莱坞立住的第一个角色。

《破产姐妹》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他不仅要让这个角色体面回归，更要把这部已经走到悬崖边的剧从死胡同里拉出来，给追了六季的观众一个真正圆满的交代。

这家店还是当年他们拍前三季的时候，收工了常来聚餐的地方。

他到的时候，凯特和贝丝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凯特还是标志性的深色卷发，涂着大红唇，看见他进来，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贝丝还是一头金发，温柔地笑着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陈寻。”

贝丝坐下之后，笑着给他倒了杯咖啡。

“都是老熟人了，还来这套。”

陈寻笑着坐下，接过咖啡：“倒是你们俩，这两年拍得够累的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两人的心事。

凯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疲惫：“何止是累，是快演吐了，你看了新剧本了吧？就那套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台词。这一季又是创业失败，打工，再创业，我都能猜到卡洛琳下一句要喊什么我们要发财了”，然后下一集就赔个底朝天。”

“真的太敷衍了。”

贝丝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落：“编剧好象已经放弃了长线故事，只想着写单集的笑话。卡洛琳从富家千金落难，到现在六年了，她应该成长了！”

“可剧本里还是让她咋咋呼呼地犯同样的错，永远在原地踏步。我演的时候，都觉得这个角色很空洞。”

“而且没了你，餐厅的戏真的太散了。”

凯特补充：“以前我们三个在吧台、餐桌前的对手戏，有来有回，笑点和温情都有，现在就剩我和贝丝两个人互怼，奥列格和苏菲的梗也翻来复去地用，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更别说观众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对剧本的不满、对角色停滞的无奈，全都说了出来。

她们是陪着角色走了六年的演员，对麦克斯和卡洛琳的感情，不比陈寻对汉李的少。

看着角色困在循环里，她们比谁都着急，却又无力改变编剧团队的固有思路。

陈寻安静地听着，等她们说完，才放下咖啡杯，语气笃定地开口：“所以我这次回来不光是要演汉李，更是要改了这破剧本。”

凯特和贝丝瞬间愣住了，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惊喜：“改剧本？你的意思是？”

“对，彻底改。”

陈寻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要打破这个死循环！观众看了六年，不是想看她们永远失败，永远在温饱在线挣扎，是想看着她们成长，看着她们真的把日子过好。”

“创业线不能再是为了单集笑料服务，要有长线的规划，哪怕慢，也要有进展，不能再搞上一集创业，下一集破产的鬼把戏了。”

“这个剧的内核不能再是麦克斯和卡洛琳的两人线，前三季为什么好看？因为餐厅是一个整体，汉李不是背景板，不是被你们怼的工具人，是这个餐厅的老板，是你们俩的朋友，甚至是关键时刻能托底的人，我要把两人内核，改成麦克斯、卡洛琳、汉李的铁三角。”

凯特的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这也太酷了！我早就觉得，汉李不该只是个被怼的老板。前三季里，汉李偶尔帮我们俩解围的时候，观众反响特别好，结果后面编剧全给丢了。”

“最关键的是，我要给这个故事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跳出美国情景喜剧里这点小打小闹的死胡同。”

陈寻笑了笑，继续说道：“汉李这个角色本身就带着中式的商业思维和生活逻辑，以前他是守着这个小餐厅，后面可以让他带着麦克斯和卡洛琳，跳出布鲁克林这点小圈子。”

他举了几个很具体的例子，落地得很实在，完全不是空中楼阁：“比如你们的蛋糕生意，永远困在餐厅里零售，永远在为原材料成本、店面租金发愁，汉李可以给你们牵线，用中式的供应链思路，找本地的华人烘焙坊合作代工，降低成本，做在线配送，甚至和华人超市谈铺货，而不是永远守着餐厅里的一个小蛋糕柜。”

“再比如这个餐厅，永远只卖那几样美式简餐，生意不死不活，汉李可以改造餐厅，加中式的简餐、茶点、宵夜档，把布鲁克林的华人客源、留学生客源拉过来，让餐厅真正赚钱，而不是永远在盈亏在线挣扎，天天催着你们交房租。”

“还有人物成长，汉李也不是永远的冷幽默风水师，他可以有自己的故事线，比如他移民过来的经历，他父亲当年开餐厅的故事，他为什么守着这个小餐厅，甚至可以写他的商业野心，不是抠门，是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一番话说完，凯特和贝丝都听呆了，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她们演了六年的剧本，从来没人想过可以这么改。

编剧永远困在两个落魄女生的毒舌日常里，困在美式情景喜剧的固定模板里。

陈寻的想法直接把整个故事的格局打开了。

不仅让汉李的角色彻底立住，更给麦克斯和卡洛琳的成长找到了全新的方向。

“陈寻，你太厉害了！”

凯特一拍桌子，笑得满脸兴奋：“我要是观众，我绝对爱看这个！以前总有人说汉李是餐厅老板，却跟个透明人一样，现在好了，直接成了带我们俩搞钱的大佬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新剧本了！”

贝丝也激动得不行：“卡洛琳一直想重回上流社会，可她从来没找对路子，汉李的思路，完全是给她打开了新的大门，这个角色一下子就活了！”

“你们俩觉得可行，那就好办。”

陈寻笑着松了口气：“下午我约了制片人和总编剧开会，你们俩要是有空一起过去，咱们三个主演达成一致了，他们那边才好推动。”

“去！必须去！”

凯特立刻点头：“我早就想跟编剧掰扯掰扯这破剧本了，有你在我们腰杆都硬了。”

下午，华纳兄弟的办公楼里，《破产姐妹》的制片室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总编剧、内核编剧团队、执行制片人、CBS的剧集负责人全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陈寻身上。

搁在六年前，他只是个刚拿到配角的新人演员，想改剧本，还要跟制片人和编剧磨好几天，据理力争才能保住角色的内核。

可现在不一样。

他是金球奖影帝，是漫威顶流超英的男主，是能决定这部剧生死的人。

他能答应回归，已经让CBS和制片方喜出望外，更别说他要深度参与剧本创作了。

会议开始。

总编剧先客套了几句，说了些欢迎陈寻回归的场面话，又表示可以根据陈寻的档期，调整汉李的戏份，加一些观众喜欢的硬币戏法和风水梗。

话刚说完，陈寻就摇了摇头，直接开门见山。

他把上午和凯特、贝丝聊的内核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剧集的循环死局，到角色成长的停滞，再到铁三角的重构，还有中式商业思路的融入。

条理清淅，句句都戳中了这部剧现在的痛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编剧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