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小孩装老！

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声音，让陆晨的思绪从纷乱的股票代码中抽离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我是。”

陆晨淡淡地应了一声，同时不著痕痕地按下了口袋里一个微型设备的开关。

这是他花了几百块在网上淘来的变声器，小巧玲珑，可以轻易改变声音的频率和质感。

“您好！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语无伦次。

“我就是负责您那本《斗破》的编辑啊！作者大大，我可算联系上您了！”

原来是他。

陆晨心里了然。算算时间，《斗破》已经连载了两个多月，字数也正式突破了一百万大关。数据一路高歌猛进，火爆全网，网站找过来谈版权，是意料之中的事。

“有事？”

从陆晨口中吐出的，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淡漠，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

电话那头的周铭明显一愣。

他想象过这位神秘的作者“辰”会是各种各样的人，或许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或许是沉稳内敛的上班族，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把充满故事感的嗓音。

这声音里，有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周铭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瞬间被打乱了。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更加恭敬的口吻。

“是这样的，大大。您的书现在成绩非常好，我们网站高层非常重视，想和您深入聊一下关于实体出版以及后续全版权运营的事情。”

“可以。”陆晨言简意赅。

“太好了！”周铭喜出望外，“我们这边已经拟定了一份业内顶级的合同，保证能给您最大的诚意和最好的资源”

“合同先不急。”

陆晨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谈版权可以，但我的规矩，先谈签字费。”

周铭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签字费？

这个词当然不陌生，但一般都是成名已久的大神，或者是一些被多家网站争抢的顶级新人才会提出来的要求。

一个新人，第一本书，就敢这么直接地开口要签字费？

周铭在编辑这个岗位上干了五年，自认也算阅人无数，但这么有恃无恐的新人，还是头一回见。

他定了定神，试图拿回主动权。

“大大，您可能对我们网站的合同条款还不太了解。我们给出的分成和福利绝对是业内顶级的，只要书的后期成绩稳定，您的收入绝对”

“我只问你，”陆晨再次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实体出版的预付金，你们公司最高能给到多少？”

预付金！

周铭心里咯噔一下。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

这个词比签字费更加专业，也更加尖锐。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作者该有的辞汇量了，这分明是浸淫版权市场多年的老油条才会用的谈判术语。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电话这头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新人！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某个大神开的小号，故意来他们网站扮猪吃老虎的！

“这个我需要向上面申请”周铭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

“那就去申请。”陆晨的口吻不容置喙，“另外，我不签全版权。影视、游戏、动漫，这些都要分开谈。如果你们没有这个实力，或者没有这个诚意，那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说完，陆晨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周铭呆坐在办公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晨收起手机，脸上毫无波澜。

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编辑，就不能按常理出牌。你越是表现得像个新人，他们就越会拿捏你。只有表现得比他们更专业，更强势，才能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版权费，能拿到手最好，拿不到也无所谓。

毕竟，跟股市里动辄几十上百万的收益比起来，稿费和版权费，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他溜达着回了家。

刚打开门，就看到老妈正系著围裙在拖地。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去银行办了点事。”陆晨换好鞋，轻车熟路地往自己房间走。

“小孩子家家，去银行办什么事。”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继续埋头干活。

陆晨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了自己那台半旧的台式电脑。

熟练地登录作家后台，看着飞速增长的收藏和订阅数据，他的内心毫无波动。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远不如银行卡里那一长串的余额来得实在。

他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思绪如泉涌，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在房间里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妈妈端著一盘切好的苹果，悄悄探进头来。

看到儿子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打字，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学习这么用功。

她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将果盘放在陆晨手边。

“儿子，写作业呢？休息一下，吃点水果。”

陆晨的指尖在键盘上骤然停住。

”键，屏幕上的码字软体瞬间切换成了一个word文档，标题赫然写着——《我的英雄父亲》。

“妈，你怎么进来了。”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无奈。

“我看你这么用功，给你送点水果。”她的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当她看到那个作文题目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哟，还在写作文呢？这是学校老师布置的？”

“不是，”陆晨面不改色地撒著谎，“是全国中小学生作文竞赛的稿子，我想试试。”

“作文竞赛？”她的眼睛亮了，“哎呀，我儿子真棒！有志气！好好写，要是能拿个奖，给你包个大红包！”

“知道了。”陆晨敷衍地点点头。

“行，那你继续写，妈不打扰你了。”

她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帮他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晨看着屏幕上那篇只写了个标题的作文，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作文竞赛？

那点奖金，恐怕还不够他一次交易的手续费。

他再次按下快捷键，屏幕切回了《斗破》的写作界面，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串串闪闪发光的数字。

他的手指，重新悬在了键盘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