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断亲与反击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三十四章 断亲与反击
会客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室内只剩下陆青蔓,和对面的三个中年男人——她的亲大伯陆振邦,三叔陆振业,四叔陆振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陆青蔓没有走向主位,只是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手随意地交叠在小腹前,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冰冷,再不见半分往日在陆氏集团时,面对长辈时那份刻意维持的、掺杂着无奈的恭顺。
“三位叔叔,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庙来了?”陆青蔓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面对的不是血脉至亲,而是三个普通的、不受欢迎的访客,“有话请快说,我很忙。”
她甚至没有用“请坐”这个基本的待客词。
陆振邦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习惯了被奉承、被敬畏的他,对陆青蔓这种毫不掩饰的冷淡极为不悦。
他干咳一声,试图端起长辈的架子:“青蔓,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亲叔伯,是陆氏集团的掌舵人。你能有今天,别忘了是陆氏培养了你,是陆家的平台成就了你!做人,不能忘本,要懂得感恩!”
“感恩?”陆青蔓几乎要气笑了,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地扫过三人,“陆氏培养我?是培养我如何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还是培养我如何识破那些所谓的‘亲情’陷阱?我今天的成就,和陆氏,和你们三位,有半分钱关系吗?”
她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向对面:“天恒珠宝城,是谁和赵铭联手,逼我低价转让?我在陆氏的最后一点股权,又是谁拿着所谓的‘证据’,逼我签字贱卖?我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开网店维持生计,甚至差点从仙人顶跳下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的‘亲情’和‘培养’,就是派人追杀,就是落井下石,就是赶尽杀绝吗?!”
积压已久的愤怒、委屈和心寒,在此刻化作凌厉的质问,掷地有声。
陆振业脸色一变,拍案而起:“放肆!陆青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那些都是商业决策!是你不懂经营,给集团造成了损失!我们那是挽救集团!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挽救集团?”陆青蔓冷笑,“然后就把集团‘挽救’到如今需要腆着脸,来求我这个被你们扫地出门、差点逼死的人‘分点业务’、‘注点资’的地步了?陆振业,你的脸皮,比江城的地皮还厚。”
陆振民见状,赶紧打圆场,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青蔓,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以前是有误会,有迫不得已。但血浓于水啊!你看,你小时候,三叔我还抱过你,给你买糖吃,你最喜欢那种兔子型状的奶糖,还记得吗?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够了。”陆青蔓打断他,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厌恶,“收起你们那套假惺惺的亲情牌。我父亲去世得早,如果他还活着,看到他的兄弟这样对他的女儿,不知会作何感想。过去的‘恩情’,早在天恒珠宝城和那些股权转让协议上,连本带利地‘还’完了。我陆青蔓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是靠我自己,是靠……真正帮我的贵人。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她抬手指向门口:“如果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么,请吧。我很忙,没空陪你们演这出令人作呕的亲情戏。”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陆振邦三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软的硬的都试过了,这个侄女简直油盐不进,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眼见利诱和怀柔无效,陆振邦最后的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伪装的慈祥彻底撕去,露出贪婪而狰狞的本相:“好!好一个翅膀硬了的陆青蔓!你不认亲情是吧?行!从今天起,陆氏集团和你,还有你这个什么狗屁‘天工’,势不两立!你别以为现在风光就了不起了!商场上的手段多的是,咱们走着瞧!”
他阴冷地盯着陆青蔓,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卑劣的威胁:“还有,老爷子那里,你最近就别去‘打扰’了。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要是真想尽孝心,去看看他,可以,提前跟我说,我‘酌情’同意。否则……哼,你别怪我这个当大伯的不讲情面!”
拿病中的爷爷做要挟!
陆青蔓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遏制住那股想要将面前这三个无耻之徒撕碎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镇定,指向门口的手指微微颤斗,却坚定无比:
“走。”
她终究没有说出那个“滚”字,但眼神里的寒意,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陆振邦三人知道再留无益,重重地哼了一声,甩下一句“你等着!”,便大摇大摆,带着满腔的羞怒和更深的嫉恨,离开了会客室。
门关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陆青蔓象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跟跄后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墙壁。
心口传来阵阵闷痛,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致的恶心和愤怒。
她从未想过,血缘至亲,竟能无耻卑劣到如此地步!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独自在深夜舔舐伤口、在绝望中徘徊的陆青蔓了。
她拿出手机,毫不尤豫地拨通了林枫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林枫沉稳的声音:“青蔓?”
听到他的声音,陆青蔓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一些,委屈和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林枫……刚才,我大伯他们来了。”
她把刚才会客室里发生的一切,三人的无耻要求、虚伪嘴脸、以及最后用爷爷要挟的卑劣行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枫。
“……我没有答应他们任何事。爷爷那里,只能先压一压,我怕他们真的对爷爷不利。”陆青蔓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以前这些事,我只能自己扛着,现在……跟你说说,感觉好多了。”
电话那头的林枫,安静地听着。他的眼神,在听到陆振邦等人用老爷子要挟时,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过去的林枫,或许会选择隐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现在的他,经历了生死,拥有了力量,更重要的是,陆青蔓是他要保护的人。
看着自己在意的人被如此欺辱,而他拥有能力却什么都不做?那不是他的性格。
“青蔓,你做得对。”林枫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对于这种不知廉耻、得寸进尺的人,妥协和退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以前他们怎么对你的,你比我更清楚。暗杀、夺产业、抢股权……现在还有脸来要求‘报恩’?真是恬不知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任由他们以为天工没人,以为你好欺负,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更多,更过分。这次,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你想怎么做?”陆青蔓有些担心,“他们毕竟……是陆氏集团,在江城根深蒂固。而且用爷爷……”
“放心,我有分寸。”林枫安慰道,“不会正面冲突,也不会牵连到老爷子。你好好处理公司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林枫坐在城西别墅的地下工作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陆氏集团……陆振邦……
他打开计算机,开始查询陆氏集团的公开信息、近期动态、合作项目。很快,他注意到一条不太起眼的消息:陆氏集团旗下一处位于江城新区、位置不错的商业地产项目,似乎因为集团资金链紧张,正在寻求买家接手,而传闻中最有可能接手的,是宋国栋名下的地产公司。
宋国栋……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拿起手机,略微沉吟,拨通了宋国栋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宋国栋爽朗的笑声:“林小友?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宋老,晚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林枫客气道。
“没有没有,正闲着。林小友有事?”
“确实有点事想请教宋老。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我想登门拜访一下,顺便……带了点小东西,感谢您之前的关照。”林枫说道。
宋国栋何等精明,立刻听出林枫是有事相商,而且带着“礼物”,显然不是小事。
他哈哈一笑:“林小友太客气了。你来,我随时有空。正好,我这儿刚得了点好茶,一起尝尝。”
“好,那我晚点过去打扰。”
挂了电话,林枫没有立刻动身。他回到计算机前,搜索“历代名画”、“顾恺之”、“洛神赋图”。
很快,找到了故宫博物院高清数字藏品中,关于东晋顾恺之《洛神赋图》(宋摹本)的详细信息和高清大图。
这幅画被誉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描绘了曹植与洛神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无可估量。
林枫仔细研读画作背景、艺术特点、历代流传。
他对书画的了解不如对玉石珠宝深,但基本的审美和历史认知足够。
当他觉得信息锚点清淅后,将最高清的一幅局部图下载到手机。
指尖轻点。
嗡——
消耗感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或许是因为书画本质是二维平面信息,复杂度远低于三维立体的珠宝玉器,又或许是他此刻心态平和,认知锚定清淅。
一幅古朴的卷轴出现在他手中。纸绢泛着岁月的微黄,展开后,画中人物衣袂飘飘,山水树石古拙雅致,洛神回眸,情意绵绵,顾恺之“高古游丝描”的线条魅力扑面而来。
虽然不是原迹,但这份宋摹本的逼真与神韵,足以震撼任何懂行之人的心神。
林枫小心地将画卷重新卷好,用一个朴素的锦盒装起。
夜晚,宋国栋的私宅。
书房内茶香袅袅。只有林枫和宋国栋两人。
简单的家常菜后,两人移步至此品茶闲聊。
宋国栋没有急着问林枫的来意,只是谈着茶道、收藏、江城的一些趣闻,气度从容。
聊到兴起,林枫才拿出那个锦盒,双手奉上:“宋老,上次玉玺之事,多蒙您信任。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请您鉴赏。”
宋国栋心中越发对面前的年轻人感到佩服,双手接过,笑道:“林小友真的太客气了。”他打开锦盒,取出卷轴,在书案上缓缓展开。
当画作完全呈现在眼前时,这位见多识广、本身对古代艺术品也颇有研究的江城大佬,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瞪大!
他几乎立刻扑到画前,戴上老花镜,手指微微颤斗,却不敢触碰画面,只是隔着空气,一寸一寸地仔细观瞧。
线条、设色、人物神态、山水布局、题跋印章……越看,他眼中的震撼和激动越浓。
“这……这是……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宋摹本?!”宋国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林小友,你这……这礼物太贵重了!这简直是国之瑰宝啊!”
“宋老喜欢就好。”林枫微笑道,“只是一件摹品,能让您品鉴把玩,也是它的荣幸。”
宋国栋是何等人物,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小心地卷起画轴,放回锦盒,目光深邃地看向林枫:“林小友,你我之间,不必见外。这份厚礼,老朽愧领了。你今日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画吧?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林枫也不再绕弯子,放下茶杯,正色道:“宋老慧眼。确实有件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哦?请讲。”
“宋老与陆氏集团,最近是否有业务往来?比如……他们名下新区的那处商业地产项目?”林枫问道。
宋国栋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七八分:“确有此事。陆氏资金吃紧,急于脱手那个项目回血。他们找了我几次,开价还算合理,我本来确实在考虑接手,算是帮他们一把,也扩充一下我在地产板块的布局。”他顿了顿,看向林枫,“林小友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和陆青蔓小姐有关?我听说,今天陆氏那三位,好象去天工公司闹了一场?”
林枫点头,将陆青蔓所述的情况,简略但重点突出地讲了一遍,尤其是对方用病中长辈要挟的卑劣行径。
宋国栋听完,眉头微皱,缓缓放下茶杯:“竟有此事?用亲情绑架,已是下作,拿病中老人做筹码,更是无耻之尤。陆振邦这几个人,生意做不好,歪门邪道倒是精通。”
“正是。”林枫看着宋国栋,“宋老,您觉得,如此行径,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天工和陆小姐,难道就该忍气吞声,任由他们敲诈勒索?”
宋国栋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冷意:“林小友的意思,我明白了。这确实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好办。”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云淡风轻,却透着决定性的力量:“那个项目,我明天就让人通知陆氏,不接了。不仅不接,我还会让下面的人,‘不经意’地放出点风声,就说……陆氏集团内部问题严重,资金链濒临断裂,连宋氏都放弃接盘了。林小友觉得如何?”
林枫心中一凛,宋国栋果然老辣。这一手,不仅仅是放弃合作那么简单,更是对陆氏信誉和市场信心的致命一击!
“宋老出手,自然高明。”林枫真诚道谢,“只是,如此一来,他们或许会另寻买家……”
宋国栋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林小友放心。在江城的地产圈,我宋国栋说不接的项目,你看还有谁敢轻易接手?就算有不怕死的,我放出那样的风声后,他们也得把价格压到陆氏吐血的地步!陆氏的股价……明天怕是要热闹了。”
林枫彻底放下心来。这就是顶尖大佬的能量,一句话,一个态度,就能让一个中型集团伤筋动骨。
“多谢宋老!”林枫郑重抱拳。
“举手之劳。”宋国栋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枫,“何况,陆青蔓小姐是个人才,天工公司前途无量。于公于私,我都看不惯陆家那几位的做派。林小友,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不必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枫起身告辞。
宋国栋亲自送到门口,看着林枫的车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回屋,看着书案上那个装着《洛神赋图》的锦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林小友,手段神秘,有情有义,不错,不错啊。
第二天,财经新闻板块便爆出消息:《宋氏集团突然放弃接手陆氏新区地产项目,原因成谜!》
紧接着,更多“知情人士”透露,陆氏集团内部资金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可能涉及多个项目停摆,连宋氏这样的“白衣骑士”都望而却步。
市场反应立竿见影。
陆氏集团的股票,在开盘后短短半小时内便直线跳水,抛盘如潮,中小散户恐慌性出逃,机构也在观望。
到下午收盘时,股价已被牢牢钉死在跌停板上!市值蒸发惊人!
陆氏集团总部,陆振邦的办公室里传来摔东西的咆哮和怒骂。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十拿九稳的交易,宋国栋怎么会突然变卦?还放出如此不利的消息!这简直是落井下石!
他们试图联系宋国栋,得到的只是秘书礼貌而冰冷的回复:“宋总近期行程已满,关于项目的事,集团已有正式函告,一切以函告为准。”
陆青蔓在“天工”总裁办公室里,看着计算机屏幕上陆氏集团那根刺眼的大阴线,心中积郁多日的闷气,终于舒缓了一些。
她不知道这是林枫的手笔,只以为是陆氏多行不义,连宋国栋都看不过眼了。但这结果,让她感到一丝快意。
而城西别墅里,林枫同样看着屏幕,眼神平静。宋国栋果然言出必行,效果立竿见影。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陆振邦三人用最卑劣的手段触及了他的底线,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股价下跌只是开胃小菜,让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
林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投向远方陆氏集团大厦的方向。
下一步……或许,是时候考虑,让“陆氏”这个曾经给陆青蔓带来无数伤痛的名字,换个主人了。而“天工”的版图,也该适时地,向外扩张了。
反击的第二步棋,已经悄然落下。
棋盘对面,陆振邦等人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打击和愤怒中,尚未意识到,一场针对他们根基的、更加隐蔽而致命的围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