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提取的代价

林枫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背靠着悬崖边的护栏，大口喘着气。

那瓶凭空出现的可乐就放在他脚边，象一座颠复他世界观的纪念碑。

他死死攥着那部裂屏手机，仿佛它是连接现实与虚幻的唯一信道。

“不是梦……这不是梦……”

他喃喃自语，猛地抓起可乐，用颤斗的手指扣住拉环。

“呲——”

一声清脆的开启声，在这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淅。浓郁的可乐气味弥漫开来。

他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气泡的甜腻液体涌入喉咙，刺激着味蕾，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这是幻觉”的侥幸。

真的！这瓶从手机屏幕里拿出来的可乐，是真的！

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暂时冲淡了轻生的念头。

他再次点亮手机屏幕，裂纹后的界面显得有些诡异。他尝试着点按其他APP，微信、股票软件、流览器……一切正常，又似乎一切都不正常。

“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真的能从手机里提取出来东西了，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沉浸在这种神奇又不可思议的喜悦中。

咕——

他的肚子叫了。

从下午被裁，再到晚上回家，而后登山......刚才提取可乐又耗费精力，他早就饿了。

他点开外卖软件，找了一家牛肉面馆，图中的陶瓷大碗里，装着热气腾腾的面，上面铺着厚切的牛肉，香味似乎隔着屏幕溢散开来。

他集中意念，对着牛肉面就是一点。

嗯?

手中空无一物。

再次集中意念，又是一点，还是没反应。

难道要下载下来?

他将牛肉面的图片保存到手机，而后再次集中意念，对着牛肉面一点。

嗡——

手中有重感，带着烫手的陶瓷触感——牛肉面被提取出来。

与此同时，晕眩感再次传来，手中的牛肉面险些没拿稳。

喜悦之感再次涌上心头，只是与之前相比不那么震惊。

没有提取筷子，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伸手扭断旁边的一根竹子，折出两段，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风卷残云过后，他稍稍感到一丝满足。待冷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相册里的一张图片上——那是他以前拍着玩的一块小金条，是银行推广时送的样品，并非真金。

他伸出手指，点向了图片中那块黄澄澄的金条。

嗯?

没反应?

他集中意念，再次点向金条。

嗡——！

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从手机传来，比前两次更甚！那股抽取他精力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他感到一阵明显的头晕目眩，手脚都有些发软。

紧接着。

“噗通！”

一块沉甸甸、冰凉的金属块，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林枫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块和图片上一模一样，但质感截然不同的金条，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裤子上。它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和分量，边缘甚至有些硌人。

他捡起金条，触手冰凉沉实。他放到嘴边，用牙齿轻轻一咬——一个清淅的牙印留在了上面。

真金！

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窒息。他扶着护栏才能站稳，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提取！他真的能从手机里提取任何物品——连黄金都可以。

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虚弱感。

象是三天三夜没睡觉，头脑发涨，晕乎乎的。

他看向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原本还有百分之六十多的电量，此刻竟然诡异地掉到了百分之三十！

能量守恒？

提取物品，需要消耗手机的电量，以及……他自己的精力？

他看着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光亮见底的牛肉面碗，和那块沉甸甸的金条，又看了看脚下灯火阑珊的城市。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芽，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复仇！

赵铭！柳梦妍！

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耻辱和痛苦，我要百倍、千倍地奉还！

你们不是有钱吗？不是看不起我吗？

我要用你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夺走你们的一切！把你们踩在脚下！

他紧紧攥住那块金条，似要将它捏碎。眼中原本的死寂和绝望，被一种近乎燃烧的疯狂与坚定所取代。

将可乐空瓶子和那个装牛肉面的空碗丢进边上垃圾桶后，他不再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而是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坚定地走下山去。

背影在苍白的月光下，拉得很长，象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