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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宋老的请求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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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宋老的请求

宋国栋的私人会客室位于江城大酒店顶层另一侧,与喧嚣的餐厅局域完全隔绝。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充满中式禅意与低调奢华的空间。

整体色调以深棕、米白与玄黑为主,墙壁是天然肌理的宣纸墙面,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水墨。

家具皆是线条简洁的明式风格,用料考究,触手温润。

角落的香几上,一只古朴的青铜香炉正袅袅吐出清雅的沉水香,与淡淡的茶香交织。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最璀灿的夜景,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静谧所隔绝,只作为背景存在。

“二位,请坐。”宋国栋亲自引着林枫和陆青蔓在临窗的茶榻落座。

那名沉默的随从无声地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茶榻中间是一方宽大的鸡翅木茶海,上面紫砂壶、闻香杯、品茗杯一应俱全,显然主人深谙此道。

宋国栋并未假手他人,亲自执壶,烫杯、纳茶、冲点、刮沫、淋罐、烫杯、低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很快,三杯汤色金黄、香气清幽的凤凰单丛便呈在二人面前。

“宋老,您太客气了。”陆青蔓双手接过茶杯,致谢道。她敏锐地感觉到,今晚宋国栋请他们来,绝不只是为了刚才的解围。

林枫也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浅啜一口,赞道:“好茶。”他神色平静,等待对方开口。

宋国栋自己也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枫身上,笑了笑:“林小友,陆小姐,不必拘谨。刚才的事,不过是个小插曲。赵家那小子,行事愈发没有分寸了。”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正式:“不过,今晚请二位过来,确实是有件事,想请教,或者说……求助。”

来了。林枫和陆青蔓对视一眼,并不意外。

“宋老请讲。”林枫放下茶杯,目光坦然。

“快人快语,我喜欢。”宋国栋赞许地点点头,不再客套。

他示意了一下,刚才那名随从再次无声地推门进来,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牛皮纸文档袋放在茶海上,又悄然退去。

宋国栋从文档袋里,先抽出的却不是文档,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他将纸推到林枫和陆青蔓面前。

两人看去,纸上是一张网页截图,正是“天工”公司官网主页,那句醒目的黑底金字宣言被特意用红框标出:

【当你描绘出梦想的蓝图,臻至完美无从添减,却困于世间难寻的材质与凡手不可及的工艺——无需彷徨。天工在此,承诺:无论何种构想,皆可化为现实。】

宋国栋指着这行字,眼神深邃,带着探究,却没有咄咄逼人的意味:“这话,口气不小。但我去看过你们店里陈列的那些‘国宝’,金瓯永固杯,九龙九凤冠……栩栩如生,神韵俱在,甚至……”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甚至比我在某些博物馆隔着玻璃看到的,更添几分‘完满’之感。这不是寻常仿古作旧能达到的境界。”

他看向林枫,语气诚恳:“我是个生意人,也勉强算个收藏爱好者。我明白,每个行业都有其内核机密,有不愿为外人道的底牌。所以我无意刨根问底,追问陆小姐和林小友背后究竟站着何方神圣,或者用着何种惊世骇俗的工艺。”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表达了惊叹与好奇,又明确划定了边界,让人心生好感。

接着,宋国栋又从文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扁平的锦盒,打开盒盖,里面衬着柔软的丝绸。

他戴上白手套,从丝绸上拈起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照片,放在了茶海上。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卷曲,画面也有些模糊,但主体依然可辨。

那似乎是一枚方形的玉制印章,静静地放在一个深色的垫子上。

由于象素和拍摄技术所限,细节看不太清,只能大致看出玉质温润,印钮似乎是个异兽的形态。

“这是?”陆青蔓凑近了些,疑惑地问道。林枫的目光也凝注在照片上。

宋国栋轻轻抚摸着照片边缘,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缓缓开口:“这是……我宋家祖上载下来的,一张照片。实物,早已遗失了。”

陆青蔓看着那印章的形制,心中忽然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她脱口而出:“这形制……难道,是传国玉玺?”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传国玉玺?自秦始皇以和氏璧制成,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像征皇权天授,历经无数王朝更迭,战乱流离,早就在历史长河中失落无踪,成为千古之谜。宋国栋怎么可能有它的照片?还说是家传?

林枫也是微微一怔,看向宋国栋。

宋国栋却并未否认,只是神色更加凝重,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陆小姐好眼力,猜得不错,又非全然准确。此物确与传国玉玺有关,但并非秦玺原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一段尘封的家族秘史:

“我宋家祖上,可追朔至唐末。据家谱和只言片语的口传,唐朝末帝李从珂亡国时,怀抱传国玉玺自焚于玄武楼。我的一位先祖,当时在宫中担任要职,忠心耿耿,本欲冲入火海救主,奈何火势滔天,帝王已殁。先祖悲恸之馀,冒险从馀烬中,寻得了这枚虽经火燎却大体完好的玉玺。”

“先祖深知此物乃天下一等一的祸根,怀璧其罪。他无意以此谋求什么,又舍不得让这像征华夏正统的瑰宝彻底湮灭。于是,他将玉玺秘密带出,从此作为家族最内核、最隐秘的传承信物,代代相传,并立下严训:只传嫡系长子,不得示人,更不得以此生事,只作镇宅佑家、不忘根本之用。”

“就这样,玉玺在宋家秘密传承了数百年,历经宋、元、明、清。到了晚清,时局动荡,家族中一位开明的先人,或许是预感到世道将乱,宝物难保,便设法秘密请来一位信得过的洋人摄影师,拍下了这张照片,以存其形。果然,不久之后,家宅遭遇贼人,这枚传承千年的玉玺……就此失落,至今杳无音信。只剩下这张照片,和一段遗撼,传了下来。”

宋国栋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缅怀与痛惜。他看向那模糊的照片,仿佛在看一段断裂的历史,一个家族的缺憾。

林枫和陆青蔓听得心潮起伏。

这段秘闻真假难辨,但宋国栋讲述时的神情不似作伪。

更重要的是,他提及玉玺“虽经火燎”,以及历代可能的加刻,如曹丕的“大魏受汉传国玺”、后赵石勒的“天命石氏”,甚至提到王莽时期摔缺一角后以黄金镶崁的细节,都与一些野史杂闻的记载隐隐吻合。

若非真正见过实物或极为了解,很难编造得如此具体。

“所以,宋老您是想……”陆青蔓已经猜到了宋国栋的意图。

宋国栋将目光从照片移到林枫脸上,眼神灼灼,充满了希冀与郑重:“林小友,陆小姐。我见识过‘天工’的手段,那些‘国宝’让我叹为观止。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甚至可能强人所难。但我毕生之愿,便是能补全家族这段传承的缺憾。我不求找回原物,那几乎不可能,只求能依据这张祖传的照片,以及家族口耳相传的一些特征描述,制作出一件……尽可能接近当年那枚玉玺的实物。让它能重新作为我宋家的传承信物,告慰先祖,福佑子孙。”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无比诚恳:“费用,完全不是问题。任何代价,只要我宋国栋出得起,绝不还价。而且,我可以向二位保证,此事绝密,制成之后,只会作为家族内部传承之物,绝不会对外张扬,更不会出售或用于任何可能给‘天工’带来麻烦的场合。外界若问起,我只会说,是早年家族秘密保存下来的,与‘天工’无关。这一点,我以我宋国栋的名誉和宋家列祖列宗起誓。”

话说到这个份上,诚意和顾虑都摆得清清楚楚。

林枫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茶海桌面。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传国玉玺,这东西像征意义太大,牵扯的历史和文化纠葛太深。

制作它,风险无疑比之前那些“国宝”更高。但宋国栋的承诺和态度,也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更重要的是,经过九龙九凤冠的挑战,他对复杂古物的“认知提取”有了更多信心。玉质是他熟悉的领域,印文和历史细节可以通过深入研究来锚定。

陆青蔓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枫,等待他的决定。她知道,这最终取决于林枫的能力和判断。

片刻后,林枫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宋国栋:“宋老先生,我答应你。”

宋国栋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斗:“当真?林小友,大恩不言谢!”

“不过,”林枫话锋一转,“我需要这张照片,以及您所知道的、关于这枚玉玺的所有细节,越详细越好。包括材质感觉、具体尺寸、印钮异兽的形态描述、印面除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外,还有没有其他刻痕的痕迹、缺角的位置和黄金镶崁的样式,甚至……火烧留下的微妙痕迹特征。”

“好!好!所有我知道的,一定毫无保留!”宋国栋连连点头,立刻让随从取来纸笔,当场就开始一边回忆家族记载和长辈口述,一边详细记录、描述,甚至用笔简单勾勒印钮的形态。

林枫也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陆青蔓在一旁,也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补充一些玉器和印玺的常识。

一个多小时后,林枫收好了那张珍贵的旧照片和宋国栋手写的几页详细说明。

“时间呢?林小友需要多久?”宋国栋殷切地问。

林枫略一沉吟:“三天。三天后,我将实物带来。”

“三天?!”宋国栋再次震惊,随即是更大的喜悦和钦佩,“好!太好了!一切就拜托林小友了!”

事情谈妥,气氛更加融洽。三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些闲话,宋国栋对林枫和陆青蔓的“天工”珠宝城项目也表达了兴趣和支持之意。夜深,林枫和陆青蔓便起身告辞。

宋国栋亲自将二人送到电梯口,紧紧握着林枫的手:“林小友,陆小姐,静候佳音。大恩,宋某铭记于心。”

送陆青蔓回到云顶山庄后,林枫骑着藕灰色小电驴返回城西别墅。虽然已是深夜,但他毫无睡意。

地下工作室的灯再次亮起。林枫将那张黑白照片用高拍仪扫描,导入计算机,尽可能地进行去污、清淅化处理。

同时,他打开多个流览器窗口,搜索一切关于“传国玉玺”的史料、考证文章、后世各种仿品的图片、甚至学术论文中对和氏璧材质和历代加刻情况的推测。

他将宋国栋手写的说明逐字研读,结合史料,在脑海中构建这枚特殊玉玺的“信息模型”:它应该是上等和田玉,很可能达到羊脂白玉级别,因火燎可能带有极细微的沁色或烟熏痕迹。

方四寸,约合今9-10厘米见方,螭虎钮。

印面阳文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但边缘留有曹丕、石勒等人加刻小字的细微痕迹。一角有缺,以黄金补之,金玉结合处需自然古拙……

他对玉的认知早已深刻,此刻重点在于理解这枚玉玺所承载的、跨越千年的历史印记和独特“伤痕”。

这不仅仅是复制一件物品,更象是在信息层面,重新“见证”一段浓缩的历史。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两三个小时。当林枫自觉认知足够深刻,锚点稳固时,他再次拿起了那部屏幕裂纹似乎又悄然延伸了一丝的手机。

他将处理后的清淅照片和所有关键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些独一无二的“历史痕迹”。

指尖落下,触碰屏幕上那模糊却沉重的方形轮廓。

消耗感……比预想的要轻!

或许是因为对玉质的理解已达化境,或许是因为这次锚定的目标虽然历史意义重大,但物质结构本身并未超过九龙九凤冠的复杂度。

手中陡然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温润又带着历史沧桑感的触感传来。

林枫缓缓抬起手。

一枚玉玺,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玉质洁白莹润,近乎羊脂,却在灯光下流转着一种深沉的宝光,仿佛内蕴岁月。

螭虎钮雕琢得古朴雄健,盘曲有力,细节处因照片模糊而由能力“理想化”补充,却更显神韵。

印面文本清淅深邃,“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篆书,笔划间仿佛凝聚着千年皇权的重量。仔细看去,一侧边缘确有难以察觉的细微刻痕,似为“大魏受汉传国玺”等字的残留。一角有明显的缺损,以黄金镶崁填补,金玉交接处浑然天成,毫无突兀,黄金的颜色也透着古朴。

玉玺表面,隐约可见极淡的、仿佛烟熏火燎般的自然痕迹,非但不损其美,反而增添了真实的历史厚重感。

完美。不仅形似,更神似,仿佛真的穿越千年而来,带着故事与沧桑。

林枫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心地将这枚足以引发滔天巨浪的玉玺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衬黑色丝绒的紫檀木盒中,锁好。

三天后,傍晚。

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宋国栋位于江城另一处顶级豪宅区的私宅。闹中取静,安保森严。

晚宴安排在私宅内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厅。菜肴精致,气氛却比上次在酒店轻松许多,更象是家宴。

宋国栋只叫了两位至亲晚辈作陪,介绍时也只说林枫和陆青蔓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饭毕,移步书房。

当林枫将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放在宋国栋的书桌上时,这位见惯大风大浪、一生沉稳的江城大佬,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斗着手,戴上白手套,几乎是用一种虔诚的姿态,缓缓打开盒盖。

当那枚玉玺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宋国栋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易碎的琉璃般,将玉玺从盒中捧出,凑到灯光下,一寸一寸地仔细端详。

看玉质,看螭虎钮,看印文,看金镶玉角,看那细微的历史痕迹……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眼中滚落,顺着他皱纹深刻的脸颊滑下。

他紧紧将玉玺抱在怀中,如同找回了失散多年的骨肉,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转向林枫和陆青蔓,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

“林小友,陆小姐……感谢!再造之恩,没齿难忘!我宋国栋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尽管开口!宋家,欠二位一个天大的人情!”

“进来。”宋国栋对着书房外一说,一个面相忠实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进来,手上托着一个茶盘——上面没有茶,只有几张银行卡。

宋宝栋示意给林、陆,解释说:“这是一点心意,虽然比不上这物的万分之一,但也请收下。”

林枫摆手:“宋老感念先祖之德,延续家族信物传承,这种事情怎么能用俗物来衡量呢,况且上次买房子还多亏了您。这个就权当我们当晚辈的一点心意,送给宋老。”

宋国栋闻言又惊又喜,如此“国宝”说送就送,心中不禁暗暗赞叹,罢了,如此气量,林小友果然不是一般人。

宋国栋紧紧握住林枫的手,眼神真挚无比,“林小友,你这朋友,我宋国栋交定了!以后,我们常来常往!”

陆青蔓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为林枫感到高兴。宋国栋的这份承诺,其分量在江城不言而喻。

三人又聊了很久,关系愈发融洽。

宋国栋对林枫的欣赏几乎不加掩饰,甚至隐隐透露出若有所需,资金、人脉、地皮,他都可以鼎力相助的意思。

林枫虽然婉言表示目前“天工”发展顺利,但这份强有力的潜在盟友关系,已然牢不可破。

夜深,林枫和陆青蔓再次告辞。

宋国栋亲自送到宅邸大门外,目送陆青蔓的迈巴赫载着林枫离开,才捧着那紫檀木盒,如同捧着最珍贵的宝物,一步步走回宅邸深处。

迈巴赫先将林枫送到云顶山庄取他的小电驴。两人在别墅门口简单话别,陆青蔓叮嘱他路上小心。

林枫骑上小电驴,戴好头盔,拧动电门,驶入夜色。

解决了宋国栋的事情,又获得了如此强援,他心情颇为舒畅。

小电驴轻快地穿行在通往城西别墅区的林荫道上,夜风微凉,带着草木清香。

然而,就在他拐入一条相对僻静、路灯略显昏暗的辅路时,危险的气息,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然而至。

前方路口,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SUV,突然横向冲出,直接堵死了去路!

与此同时,身后引擎轰鸣,另一辆面包车急速逼近,刺眼的远光灯猛地打开,将林枫和小电驴完全笼罩在光柱之中,也刺得他瞬间眯起了眼。

小电驴被迫急停。

灯光中,黑色SUV和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同时打开,七八个手持棍棒、面色不善的壮汉跳落车,迅速围拢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些人动作干练,眼神凶狠,绝非街头混混可比。

为首一人,手里掂着一根金属球棒,脸上带着狞笑,目光锁定了头盔下的林枫。

“小子,等你很久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想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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