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88万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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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188万

休息了一整天,让透支的精神力缓慢恢复。期间,他仔细复盘了最近几次提取和变现的得失。

柳梦研的纠缠让他意识到,过于频繁地出现在银行办理大额转帐,本身就是一个风险点。

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更隐蔽的资金沉淀和转移方式。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钱。

一笔足以让他暂时停止这种高风险的零散变现,可以安心筹划下一步——无论是通过代理人进行投资,还是注册实体,甚至……招募可信赖的帮手——的“激活资金”。

目标再次锁定钻石。

这是目前他能接触到的、价值密度最高、且相对“标准化”的硬通货。

上次提取那枚蓝钻戒指的恐怖消耗记忆犹新,但他别无选择。

这次,他选择了一条工艺更为复杂、设计极尽奢华的钻石项链的高清图片。

项炼主体由数百颗大小渐次的无色钻石镶崁成流苏藤蔓状,中心垂坠着一颗重约10克拉的梨形切割主钻,同样是无色D级,净度FL。

图片来自某顶级珠宝品牌尚未公开发布的新季预告,细节之清淅,光影之完美,堪称教科书级别。

进入“实验区”,林枫没有立刻开始。

他先是花了比上次更长的时间进行“精神预热”。

他反复观看项炼的360度展示视频,在脑海中拆解它的每一个结构:藤蔓的缠绕走向,每一颗副钻的镶崁角度和反光路径,主钻的刻面排列与光线折射模型,金属托架的承重与柔韧平衡……他甚至尝试想象这条项炼佩戴在颈间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重量感和冰凉触感。

他意识到,自己对钻石这类“晶体-光学-工艺”复合结构物品的“理解”,正在随着反复研究和提取实践而加深。

这是一种模糊的、基于信息和经验积累的“认知深化”,似乎能降低“提取”这个动作本身的“阻力”。

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嗡鸣依旧强烈,白光刺目,抽离感如同深海旋涡。

但与上次提取蓝钻戒指时那种近乎撕裂灵魂的剧痛相比,这次的感觉更象是被一股强大的洪流冲刷,虽然难受,却少了一份毁灭性的尖锐。

头痛和恶心感依旧存在,但持续时间和强度似乎都略有减弱。

过程结束,林枫依然浑身冷汗,脸色发白,但喘息了片刻后,他感觉恢复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

而自身的精神消耗,虽然依旧巨大,但那种仿佛被掏空内核的虚脱感,确实减轻了少许。

他顾不上疲惫,立刻看向掌心。

一条璀灿夺目、光华流转的钻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

铂金藤蔓蜿蜒灵动,数百颗钻石如凝结的星露,中央那颗梨形主钻更是纯净剔透,折射出令人心醉的虹彩。

完美,无瑕,如同刚从顶级工匠的保险柜中取出,只是缺少了任何品牌印记和独立编号。

成功了!而且消耗显著降低!

这个发现让林枫精神一振。

他强撑着记录下这次提取的详细数据:目标物品、源文档信息、电量消耗、主观感受,并与之前的记录进行对比。

一个清淅的趋势浮现出来:对于结构、材质相近的物品,随着提取次数增加和对该类物品“认知模型”的创建与巩固,提取过程的经济,即电量与精力消耗会得到改善!

“学习效应……或者说,是‘信息模型’的优化?”林枫在笔记本上写下猜想,“对于已经创建‘理解框架’的物品种类,后续提取同类或高度相似物品时,能力运作似乎更‘高效’,消耗的‘锚定能量’和‘解析算力’更少。

这或许是因为不需要从头构建完整的‘信息蓝图’,只需在已有模型上做局部调整和填充?”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如果他专注于某几个高价值、易变现的领域进行深度学习和重复提取,不仅能降低风险,还能提高“生产效率”,更快地积累资本。

当然,这只是基于有限次数的观察。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种“学习效应”可能存在天花板,或者对不同复杂度的物品有不同的收益曲线。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方向。

接下来是变现。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枫更加谨慎。

周老板那里短期内不能再去,同样的“家传无证”说辞用两次,傻子都会起疑。他必须开拓新的渠道。

在网上,他筛选了几家口碑不一、但看起来“有机会”的奢侈品回收店。

这次,他没有象上次一样先打电话,那样容易留下线索,给人日后追踪留下麻烦。其实,上次他打完电话就有些后悔,但好在目前为止没有惹下什么麻烦。

最终,他锁定了一家位于城南老居民区边缘、门面看起来有些年头、评价褒贬不一的店。

店主在网上被描述为“懂行但抠门”、“眼力毒,压价狠”。

晚上,林枫再次化身那个不起眼的“急用钱卖家”,戴上黑色口罩,裹着普通的夹克,来到了这家名为“聚宝斋”的小店。

店里灯光昏暗,货架上杂乱地摆着些真假难辨的古玩、旧表和金银饰品。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精瘦、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的老头,正就着台灯研究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说明来意后,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通过镜片打量着林枫,没什么表情:“东西呢?先看看。”

林枫拿出用软布包裹的项炼。

老头接过,没用什么专业工具,只是就着台灯,用一双干瘦却稳定的手,仔细地抚摸着项炼的每一处细节,对着光线变换角度查看钻石的火彩和净度,又掂了掂分量。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沉默得令人压抑。

“东西……不对。”老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将项炼推回给林枫。

林枫心中一沉:“怎么不对?”

“太新,太完美,又没有标记。”老头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市侩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小伙子,这玩意儿,看着吓人,但谁知道是不是‘科技与狠活’?现在造假技术高得很。再说了,就算它是真的,钻石这东西,买的时候一个价,卖的时候……哼,那就是有钱人玩的数字游戏,到你我手里,就不值那个价了。我这儿小本经营,收不起,也不敢收。”

林枫立刻明白了。

这老头并非不识货,相反,他很可能看出了东西的价值,甚至猜到了来路可能有问题。

他这番说辞,一是压价的前奏,二是撇清责任,三是试探林枫的底细和急切程度。网上说他“抠门”、“压价狠”,果然不假,而且谨慎得近乎狡猾。

林枫没有争辩,也没有流露失望。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项炼,重新包好,点点头:“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果断反而让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但林枫已经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这次试探让林枫意识到,查找合适的变现渠道,本身也是一门学问,需要耐心和运气。

他调整策略,不再找这种过于“老江湖”的店铺,转而查找那些看起来有一定规模、装修更正规、可能更注重“成交”而非一味压价或过度警剔的店家。

昨晚他物色了两家,于是他又去了另一家位于新开发商业区背街的“奢品汇”,主打名包名表回收,但也注明收珠宝。

店面看起来干净明亮,象个正规做生意的。

这次接待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穿着衬衫西裤、看起来象个经理的男人,姓吴。

吴经理态度客气专业,看过项炼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审慎取代。

“先生,这件作品非常出色,无论是钻石品质还是工艺,都堪称顶级。”吴经理用带着白手套的手小心地托着项炼,“只是,正如您所说,没有任何证书和来源证明,这让我们很为难。我们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他顿了顿,报出一个价格:“118万。这是我们在当前情况下能给出的最高估价。”

118万?林枫心里咯噔一下,这远低于他的预期。

这条项炼的实际价值,即便折价,也应该在二百万以上。

“吴经理,东西的真假和品质,您一眼就能看出来。”林枫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证书是事实,但它的价值也是事实。118万,距离它的价值太远了。如果您这边风险太大,我可以理解,再去别处问问。”

他再次使用了以退为进的策略,同时暗示自己并非走投无路、任人宰割的肥羊。

吴经理沉吟片刻,显然也在权衡。

这条项炼的利润空间很大,但“无证”确实是个硬伤。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这样吧,先生,我看您也是爽快人。168万。这是我能申请到的最高权限了。再高,就需要更复杂的内部流程和担保,时间会拖得很久。”

他给出了新的报价,并补充道,“而且,我们只能开支票,明天您自己到银行兑付。这是规矩。”

168万,比第一次报价多了五十万,但依然有压价空间。

一番不露声色的讨价还价后,最终以188万成交。

吴经理开出了支票,态度愈发客气,甚至试图拉近关系:“先生,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或者有其他的须求,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们‘奢品汇’虽然不算最大,但在渠道和信誉方面,还是有一些优势的。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在哪儿高就?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话一出口,吴经理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冒昧,连忙补充:“哦,您别误会,只是希望能创建长期的信任。”

林枫心中冷笑。长期的信任?恐怕是想探明底细,或者将他发展成稳定的“货源”吧。

他笑了笑,笑容平淡而疏离:“吴经理客气了。有机会的话,或许还会合作。联系方式就不必了,我居无定所,很少用固定电话。”他含糊地带过,拿起支票和回执,礼貌告辞。

离开“奢品汇”,林枫并未放松警剔。

他故意在附近街区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搭乘公共交通,几经周转,回到了仓库。

第二天,他换了另一个网点,前往办理支票转帐。

银行大厅明亮整洁,客户不多。他依旧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行头,走到一个空闲的窗口。

窗口后坐着一位妆容精致、打扮入时、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柜员,正低头玩着手机,指甲上镶着亮晶晶的水钻。

“您好,办理转帐。”林枫将支票和银行卡递进去。

女柜员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接过,瞥了一眼支票,又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林枫的穿着,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填单子。”她随手甩出一张转帐单,继续低头看手机。

林枫没说什么,默默填好单子,连同支票和银行卡一起推回去。

女柜员这才放下手机,开始操作。

当她看到支票上的金额时,手指顿了一下。188万。她又抬头,这次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枫——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衣着,平静无波的表情。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抹不耐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堆砌起来的、甜得发腻的笑容。

“先生,请您输入密码哈”声音都娇柔了几个度。

林枫输入密码。

女柜员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林枫账户馀额——那快和电话号码一样长的馀额,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她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拉低了些许本就开口不低的衬衫领口,露出一片雪白和若隐若现的沟壑,声音愈发甜腻:“先生,您这笔转帐金额不小呢,是需要特别的理财建议吗?我们行最近有几款收益率非常”她一边说,一边将业务办理的速度放慢,目光似有似无地撩拨着林枫。

林枫呼吸微微一窒。

眼前这突兀的转变,这赤裸裸的、基于金钱的诱惑,让他瞬间想起了柳梦研。

一样的现实,一样的以貌取人,一样的……将自身价值寄托于外物和他人。只是,柳梦研尚有一层“前妻”的伪装和积怨,而这位柜员,则直接将人性的势利与贪婪写在了脸上。

他心中泛起一阵冰冷的厌恶,但面上依旧平静。“不用了,尽快办理就好。”他催促道,语气冷淡。

女柜员见他无动于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笑容不减,反而更加卖力:“先生别急着走嘛,办业务也需要时间核对呀。您看,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和微信……”她麻利地办完手续,将回执单和银行卡递出时,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林枫的手背,同时将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夹在回执单里,眼神暧昧地眨了眨。

林枫面无表情地接过,看也没看那张纸条,随手将回执单对折塞进口袋,转身就走,留下女柜员一脸错愕和不甘。

刚走出几步,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再次响起。

“林枫?你怎么又在这儿?”柳梦研拎着那只刺眼的爱马仕包,正从VIP室的方向走出来,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嫌恶和狐疑,“昨天才来,今天又来?你该不会是……盯上这家银行了吧?”她上下打量着林枫,仿佛在审视一个潜在的罪犯,“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别以为昨天不知道从哪弄了点钱,就能在我面前晃悠!是不是又去偷去抢了?我告诉你,你那点不干净的钱,迟早出事!”

林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这次,他连那点极淡的讥诮都懒得流露了,只有彻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荒诞剧。

不过,林枫不想让她知道他又来办理转帐支票,昨天是八十多万,今天又是百万,那样更加容易引起柳梦研的怀疑。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理由与说辞,他想起昨天柳梦研刚见面时说他来还房贷的话。

“我来解除之前的房贷关联,转到你名下”。

既然离婚,那套房子的一切,包括每月准时扣款的房贷提醒,都应该彻底从他生活中剥离。

他不想再与那段过去有任何形式的纠缠,哪怕是银行短信。

柳梦研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随即,她象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尖利起来:“呵!装得挺象!还解除房贷?就凭你?那房贷一个月八千多,你现在工作都没有,拿什么还?哦,对了,你有‘不明来源’的收入嘛!”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引来旁边几个等待客户侧目。

她越说越起劲,一副痛打落水狗的嘴脸:“我告诉你林枫,那房子现在是我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房贷也不用你操心!赵少每个月都会按时打钱到我卡上!看见没?”她眩耀似地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我今天就是来查帐的!赵少对我好得很,比你这种废物强一千倍一万倍!你那点来路不正的钱,还是留着自己买棺材吧!”

说着,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与林枫的“云泥之别”,竟径直走到刚才那个试图勾引林枫的女柜员窗口前。

那女柜员正竖着耳朵听,脸上表情何其精彩,

见柳梦研过来,赶紧恢复正经。

柳梦研趾高气扬地说:“帮我查一下这张卡的馀额,再还两个月的房贷!”

女柜员看了看柳梦研,又偷偷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的林枫,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接过卡,操作了一下,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柳女士,您卡内馀额十六万三千元。请问具体还款金额是?”

“还……两个月的,一万七千多吧。”柳梦研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数字比起刚才自己喧染的“赵少豪掷”有点落差,但骑虎难下。

女柜员快速办理,心里却嘀咕开了:这女的一身名牌,卡里才十几万,还的房贷也就万把块,跟刚才那位穿着普通却账户躺着几百万、一次转帐就188万的先生比起来……她忍不住又看了林枫一眼,再看看柳梦研那副嘴脸,忽然觉得这女的有点可怜,还有点……可笑?她刚才可是听得清楚,他们离婚了,这女的跟了个什么“赵少”。

柳梦研交完房贷后,林枫办理房贷解除与转移,女柜员抓住机会,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对林枫说:“先生,那种虚荣又刻薄的女人,离了是福气。我……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她指的是纸条上的号码。

林枫恍若未闻,只是一边的柳梦研平静地说:“房贷已经转到你名下,以后银行不会再来找我。我们两清了。”

他看了一眼柳梦研那刻意挺起却隐隐透出心虚的胸膛,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淅无比:“另外,你好象很关注我的行踪?怎么我每次来银行,都能‘偶遇’你?是赵铭让你盯着我,还是你自己心虚?”

柳梦研脸色一变,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关注你了!我是来替赵少办事的!碰见你算我倒楣!晦气!”她嘴上强硬,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不敢再与林枫对视,匆匆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响声,逃也似地离开了银行。

林枫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中波澜不惊。柳梦研的反应,坐实了他的猜测。赵铭或许还没把他放在眼里,但柳梦研这个知道他过去一切不堪的女人,却可能因嫉恨或别的心理,在暗中留意他。这又是一个需要警剔的信号。

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银行。

那位女柜员失望又期待的目光,柳梦研残留的尖刻话语,都如同污浊的空气,被他抛在身后。

回到仓库,锁上门,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资本在膨胀,但围拢过来的目光和潜在的麻烦也在增多。张宇、周老板、吴经理、势利的女柜员、阴魂不散的柳梦研……他们象一面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各种规则和嘴脸。

夜色渐深,仓库里只有计算机屏幕和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林枫的眼神,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深邃、冷静,也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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