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旋风少女

三月，春风和煦，宜开机，宜动土，宜搞事情。

《旋风少女》的开机仪式，就选在了这么一个黄道吉日。

现场红毯铺地，彩旗飘飘，各路媒体严阵以待，闪光灯跟不要钱似的疯狂闪铄。

李慕穿着一身剧中若白的经典白色道服，人模狗样地站在主创团队中间，脸上挂着八颗牙营业微笑。

他其实困得要死。

昨晚跟王姐通了三个小时电话，把《鬼怪》首播当晚的宣发节奏从头到尾捋了几遍。

几点发微博，什么话题切入，哪些KOL几点发预热帖，怎么接热搜，每一个环节都得卡着分钟算。

但比起这些，今晚八点的收视数据才是真正的硬仗。

热度拉得再高，观众不买帐，照样白搭。

他瞥了眼手机，距离开播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行吧，再忍忍。

开机流程都一样，主创亮相，拜神，切烧猪，记者提问，大合影……一套走下来，微笑肌都快练出来了。

“李慕老师，这次出演若白师兄，有什么感想吗？”一个记者把话筒递了过来。

李慕接过话筒，保持微笑：“若白是一个外冷内热、非常有责任感的角色，我很喜欢。希望能不姑负大家的期待，为大家呈现一个最好的若白。”

官方，太官方了。

他自己都快吐了，但没办法发布会就是这样的。总不能当着一百多号记者的面说“感想就是片酬很满意，剧组盒饭很好吃”吧。

记者们显然也习惯了这种标准答案，又把问题抛给了导演和其他主演。

李慕乐得清闲，视线在人群里乱飘。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大眼睛的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梳着马尾辫，混在工作人员队伍里，正眼巴巴地瞅着他。

他认出来了，剧里演金敏珠的小演员，蒋衣衣。

小姑娘鼓足了勇气朝他的方向挪了过来，一步，两步。

眼看就要靠近了，一只手精准地拽住了她的骼膊。她妈妈把她拉了回去，低声训斥了两句。

小姑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开机仪式走到尾声，拍完官方大合照，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他刚松了口气准备找个角落歇会儿，馀光又瞄到蒋衣衣和她妈妈出现在不远处。

小姑娘还是那副眼巴巴的表情，她妈妈推了推女儿又拉回来，来来回回，跟拔河似的。

李慕看明白了，想过来又不好意思，玩迂回战术呢。

他决定再晾她们一会儿。

果然，没过半分钟，小姑娘的眼神就从期待变成了委屈。

李慕主动走了过去。

“想合影？”

蒋衣衣的眼睛瞬间亮了，疯狂点头，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妈妈连忙凑上来：“李慕老师，我家衣衣特别喜欢您，是您的粉丝！”

李慕弯下腰，和小姑娘保持在同一个高度，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耶。

咔嚓。

他直起身，顺手摸了摸蒋衣衣的头发：“小姑娘很有潜力，演戏加油啊。”

蒋衣衣激动得脸都红透了，用力点头：“恩！李慕哥！我会努力的！”

李慕满意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多好，今日份的偶象包袱，维护完毕。

开机仪式结束，剧组立刻投入拍摄。

第一天的戏份不重，主要是几个主演的定妆和磨合。

这一季的女主角戚百草由胡冰清饰演，唐人影视力捧的小花。

李慕看着镜头前努力找感觉的胡冰清，旁边唐人的工作人员正对着她指指点点，态度颇为严厉。

胡冰清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

唐人祖传的管理方式，手握一堆好牌打得稀烂，艺人一解约就飞升，堪称内娱明星中转站。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就是来拍戏赚钱的，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家的塌房命。

拍完自己的戏份回到休息区，杨超月立刻端着平板计算机小跑过来，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老板老板！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平板上是《孤单又璨烂的神：鬼怪》的播出倒计时页面。

李慕扫了一眼，爱奇艺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三百万，比昨天又涨了一大截。

“GG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杨超月一边翻手机一边播报：“王姐说追加了两个品牌的中插GG，报价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三十，还有三家在排队等第二轮。”

“多少钱？”

“王姐没说具体数字，就说让你放心，回本绰绰有馀。”

“回本有什么好放心的，我要的是赚麻。”

杨超月白了他一眼：“您就知足吧，还没播呢就有这种待遇。”

李慕翘着二郎腿，从她手里接过平板，刷新了一下几个主要平台的数据。

微博话题阅读量还在持续走高，安排好的几个KOL已经按时发出了观剧期待帖，评论区的节奏起得很稳。

豆瓣想看人数也在涨，一切都在按照他和王姐设计好的轨道运行。

旁边一个小脑袋突然探了过来。

蒋衣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休息区，举着小拳头凑到他面前，理直气壮的语气跟半天前那个不敢靠近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李慕哥！我一定会准时收看的！我还会发动我全班同学一起看！”

李慕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一个班多少人？”

“四十二个！”

“行，算你四十二个收视贡献。”

蒋衣衣开开心心地跑走了。

杨超月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你对小孩还挺有耐心的。”

“废话，那是我未来的收视率。”

杨超月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李慕靠在椅背上，盯着平板上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五十三分钟。

手机收到王姐的消息：各平台已就位，八点准时上线。实时数据我盯着，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放下手机，他又看了一遍自己整理的首播数据预测。

一旦破2，《庆馀年》版权谈判桌上他就多一张王牌，下一部戏的片酬报价至少翻一倍，后面每一步棋都能走得更狠。

说白了，今晚这个数字，决定了他接下来半年的牌面大小。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三月的天黑得晚，太阳还挂在西边，橘红色的光铺在片场的铁皮棚顶上。

今晚八点过后，“李慕”两个字值多少钱，整个内娱得重新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