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1点小心机

李慕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内王姐正拿着个小风扇对着脸猛吹，妆都快吹花了，看到他上来才把风扇关掉。

“这次《旋风少女》的试镜，你认真一点。”

“不然呢？”李慕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口，“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你那也叫认真？！”王姐一个白眼翻上天花板，“跟乾隆下江南似的。”

王姐掏出手机，翻了个页面递过去。

“这次的竞争对手是杨阳。他人气不如你，但人家好歹也是科班出身，形象也很贴合角色设置，哪怕他演技稀烂，你也别大意，保不准剧组更偏好他的形象呢。”

李慕瞥了一眼屏幕。

“王姐，我跟他的人气差距，你心里没点数吗？”

王姐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发言噎了一下。

行，你有人气，你了不起。

她干脆把脸扭过去，眼不见为净。再看他一眼今天这妆就白化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试镜的影视基地。

李慕推开车门下来，阳光有点晃眼。他刚站定，馀光就扫到不远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

白T恤，运动裤，头发用发胶抓得一丝不苟，正对着墙壁念念有词地过台词。看着好象挺努力，可惜就是没演技。

杨阳。

恰巧此时杨阳转过头，看到了李慕。

准确地说，是看到李慕从一辆顶配奔驰保姆车上走下来。一身Brunello Cucinelli的休闲套装，手里提着没喝完的依云，墨镜往额头上一推，整个人松松垮垮的，跟度假似的。

只是一瞬间，杨阳就收起了眼神里的轻篾，主动走上前，客气地伸出手。

“李慕？久仰。”

李慕跟他随意握了一下。

杨阳没松手，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看似关切道。

“若白这个角色的打戏很重，我提前练了三个月的武术，差点把自己练进医院。李老师到时候拍打戏注意安全，千万别伤着。”

李慕看了他一眼。

练了三个月武术，就觉得自己能打了？

他松开手，很自然地拍了拍杨阳的肩膀，杨阳整个人被拍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放心。”李慕收回手笑了笑，“我皮厚。”

说完转身就进了大楼。

杨阳站在原地没动。被拍过的肩膀发麻发酸，他活动了两下肩关节，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

试镜的房间在三楼。

李慕推门进去的时候，导演和原着作者明晓溪已经坐在长桌后面了。导演面前摊着剧本和一堆角色分析资料，明晓溪安静地坐在旁边。

两人见到李慕，都客气地点了点头。

导演开门见山。

“李慕，若白这个角色的要求比较特殊。”导演翻开剧本，表情认真，“第一，他是元武道顶级高手，打戏的占比很高，不能靠替身糊弄。”

李慕微微点头。

“第二，他需要有一种镇得住场面的压迫感，但剧情后半段，角色会因为身体原因逐渐衰弱，需要表现出病弱和脆弱。这个反差是角色的内核。”

李慕又点了一下头。

“第三。”导演顿了一下，“角色设置里有舞蹈功底。你如果会跳舞，是加分项。”

说完这三条，导演合上剧本，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

“杨阳刚才已经试过了，整体表现不错。尤其是病弱感的表达，明老师评价很高。”

明晓溪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

导演看向李慕的眼神很平静，但意思很清楚。你的对手已经亮过牌了，底牌还不差。

李慕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起手就是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重心下沉，双手抬至面前出拳。

拳路极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从起势到出拳到收拳，每一个环节都压缩到极限。

速度越来越快，出拳收拳之间快到几乎看不见手臂的运动轨迹，只有衣袖带起的闷响。

最后一记鞭腿扫出。裤管绷成一条直线，腿风带着呼啸声掠过桌面，挂在两米外椅背上的外套被风掀了下来，啪地摔在地板上。

整套动作从开始到结束，没超过三十秒。

导演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桌上，他愣了两秒才弯腰去捡。

明晓溪的目光钉在李慕身上，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是你自己练的？”

“家学渊源。”

李慕回了四个字，走回椅子坐下，顺手柄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回椅背上。

导演跟明晓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他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段。

“我们再试一段文戏。”

“就这段。若白因为过度训练导致旧伤复发，独自一人晕倒在训练馆，被百草发现后的戏。”

李慕接过剧本，扫了一遍。

台词不多，但对状态的要求很高。百草冲过来的时候，若白已经撑不住了，但他还在逞强，不让她靠近。

这就是导演口中的病弱感。

李慕把剧本放回桌上，站到空地中间。

肩膀塌了下去，呼吸急促紊乱，胸腔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弱。

他的脸色在房间的灯光下显得苍白，眼神涣散下去，声音虚弱，每个字都是从嗓子深处硬挤出来的。

“百草……别过来。”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往侧面歪过去，整个人栽进旁边的沙发靠背里。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四五秒。

明晓溪盯着李慕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头看向了和她一样的导演。

这还有什么好尤豫的？

明晓溪激动地握紧了拳，对着导演重重地点了点头。

导演生怕晚一秒这块宝玉就会飞走，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地宣布：“就你了！李慕，若白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李慕走出房间的时候，王姐正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看到他出来，王姐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李慕看着她急得不行的脸，犯贱的毛病又犯了，他肩膀一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蔫得不行。

王姐连忙拍了拍李慕的骼膊，安慰起来。

“没事没事，一个角色而已。咱们人气在这里，好本子多的是，不差这一个！是他们没眼光，不懂得欣赏……”

李慕却突然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失落，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姐，你别急啊。”

“我说，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