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给杨老板上1课

李慕脸上的玩味愈发浓厚，他决定给这位生活不太理想的人妻上一课。

“蜜姐，你觉得，流量是什么？”

杨蜜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想了想，给出一个标准答案：“粉丝，关注度，商业价值。”

“不全对。”李慕晃了晃手指。

“流量的本质，是平台为了抢用户时间，砸钱吹起来的泡沫。现在是粉丝追着明星跑，再过两年，就变成平台用算法喂养粉丝了。

到那时候，明星就是平台货架上的商品。卖得动就摆在C位，卖不动就下架清仓，换下一批上来。”

杨蜜眉头拧了一下：“平台也需要明星吸引用户，少了头部艺人，平台照样活不下去。”

“蜜姐，那我问你。”李慕身子往后一靠，给蜜姐开化要多费些口舌，“一个用户充视频网站会员，是冲着鹿寒去的，还是因为这个平台上有《跑男》有《我是歌手》还有几千部电影，鹿寒只是他顺手想看的其中一个？”

杨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题。

“当平台的内容足够多，任何一个人的可替代性就越强。今天鹿寒不听话，明天平台自己造一个鹿暖出来，粉丝该追还是追，会员该充还是充。”

这话扎进了杨蜜的软肋，她做了十几年演员，太清楚被替代三个字的意思了。当年跟她一起拍偶象剧的那些人，现在还有几个能叫得上名字？

“你想说什么？”

李慕等的就是这句话。

“蜜姐你靠《宫》爆火，吃的是电视台时代的红利。鹿寒他们火，吃的是社交媒体的红利。但红利这东西，吃完就没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不出五年，视频网站会杀疯。为了独家内容，为了会员数据，什么都干得出来。到时候平台自己下场造星，一部自制剧捧一个新人，一档综艺塞十几张新脸进去。成本低，听话，还能批量生产。”

“你的意思是，平台会绕过经纪公司？”杨蜜直接抓住了重点。

李慕挑了下眉。这女人的小聪明总算发挥了点作用。

“不是绕过，是不需要。蜜姐你想想，嘉行现在跟平台谈判，底气是什么？是你，是鹿寒，是这几张能卖钱的脸。但如果平台自己手里有一百张能卖钱的脸呢？”

杨蜜不是不懂，她是太懂了。嘉行这两年跟各大平台谈合作，对方的态度已经在微妙地变化。以前是平台主动找上门求资源，现在越来越多的时候，变成了嘉行去敲人家的门。

苗头已经出现了，只是大家都在闷头赚钱，没人愿意停下来想这条路的尽头长什么样。

“所以嘉行现在这种模式，很危险。”李慕摊了下手。“整个公司太依赖你了，蜜姐。你就是那根柱子，万一哪天你累了，或者观众腻了，公司跟着一块儿塌。”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杨蜜的语气已经不象是在谈合作了，更接近在请教，虽然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这一点。

李慕心里笑了笑。

“明星工业化。能稳定产出合格的剧，合格的艺人。”

他看着杨蜜的眼睛。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别做粉丝特供片。那玩意儿能赚一时的钱，但败掉的路人缘，十部好作品都赚不回来。当一部电影的评价只剩下哥哥好帅、姐姐好美、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吗的时候……”

“口碑就完了。”杨蜜接上了后半句。

她太有发言权了。《小时代》系列让她赚得盆满钵满，骂声也是铺天盖地。那些评论她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因为在意，是因为扎心啊，那帮孙子骂的是真脏。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慕端起杯子灌了半杯水。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聊得太投入，差点忘了自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他话锋一转。

“所以蜜姐，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找下一个流量密码，是把手上已有的牌打好，比如《克拉恋人》里那个女二号。”

杨蜜目光一动。

“听说她在剧组被折腾得够呛？好苗子要是被不合适的剧本消耗掉了，那才叫真的亏。”

话音刚落。

叩叩，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杨蜜抬起头，服务生领着一个戴口罩和帽子的身影走了进来。

“蜜姐。”

来人摘下口罩。

正是迪丽热芭，他刚刚聊的那位。

只是这姑娘整个人蔫蔫的，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明明才二十出头，硬是被一部女二号的戏份折磨出了三十岁打工人的疲态。

但就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那张脸依然扛得住近距离审视。轮廓深邃，五官浓艳，卫衣罩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反而勾勒出腰线的弧度。

前凸后翘的艺人在内娱永远都是稀缺品，多半的女明星顶上去连回弹都没有，这种所谓的骨感大概只有偏爱小黄鸭的曾糖宝感性趣了。

李慕在心里给嘉行判了个死刑。

热芭在看到李慕的瞬间，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刚要翘起来，又飞快地压了回去，转身规规矩矩地跟杨蜜打招呼。

李慕看在眼里，觉得有点意思。

这丫头在老板面前乖得跟只兔子似的，跟私底下那股子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也不知道是被规矩管的，还是被PUA怕的。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动声色地给了热芭一个眼神。

热芭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些，在杨蜜旁边的空位坐下。

“刚下戏？”杨蜜恢复了老板的姿态。

“恩，刚拍完今天的戏份。”热芭乖巧地点头，声音软软的，跟她那张攻击力拉满的脸完全不搭。

“累坏了吧，快喝点东西。”杨蜜招呼服务生过来点单，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热芭的到来让包厢里的温度回升了不少，至少杨蜜暂时不会再追着他掰扯那些让人头大的商业逻辑了。

嘉行这家公司，李慕看得很透。靠压榨艺人剩馀价值续命，疯狂自制烂剧消耗演员口碑，商业模式烂到了根子上。想让他真金白银地投资？门都没有。

但他不介意趁这摊子还没彻底烂掉，先把值钱的东西挑出来，比如眼前这位蔫了吧唧的热芭同学。

李慕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让杨蜜看不懂的玩味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