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报仇

夏小衾垂下头，抱紧公鸡的手微微收紧。

大公鸡在她怀里轻轻扑腾了一下，温热的体温通过羽毛传来。

——公鸡的命和陆扬紧密联系，她不能让公鸡死！

但心里这么想着，夏小衾却只是垂下眼睫，空洞的目光被眼皮遮住，谁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都听婆婆的。”

说着，女孩低下头，声音温顺谦卑无比，将大公鸡双手奉上。

“不过娘，大少爷身子刚好，又一夜辛苦，得补补身子。”

“这只逃跑的公鸡，就让我送去厨房，亲自用它给大少爷煲鸡汤，补补身体吧。”

这一刻，夏小衾怀中的大公鸡瞪圆了绿豆大的小眼睛，满是不可置信遭受背叛的绝望。

接着歇斯底里的鸡叫声疯狂在夏小衾怀里响起。

夏小衾死死抓住它，空洞的眼睛失焦的望着前方。

可陆老太太盯着夏小衾看了几秒，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地笑了。

“亲自？你当我傻吗？”

老太太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股被香熏遮挡的臭气扑到夏小衾脸上。

“我怎么看，都觉得是你想偷偷换走这只鸡吧？”

“我可告诉你，你可不是第一位过来冲喜的媳妇！”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黑暗中，夏小衾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死死扎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婢女不知什么时候又围了过来，无声地立在廊下，脸上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出一种诡异的僵硬，恍惚间仿佛纸人一般。

而陆老太太也打量着夏小衾。

在确信夏小衾身上彻底没有了那抹恐怖气息的存在，她慢悠悠收回了目光，笑出了声。

“小绿，你亲自送大少奶奶去厨房，看着她把公鸡送给厨师宰了吃。”

“我要你时刻盯着大少奶奶，如果她有任何想留下这只鸡的举动，就立刻让厨师杀了她！”

周围传来戏谑的笑声，象是纸片在空中抖动。

夏小衾低着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规则第二条，绝对不要触怒公婆。

“都听婆婆的。”

女孩低眉顺眼的，只说了这五个字。

黑暗中，被唤名小绿的婢女一路领着夏小衾走。

陆家宅院很大，厨房在宅子西边。

小绿走路很快，走路时脚后象是从不沾地，飘飘忽忽的，裙摆底下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算到了厨房。

推开厨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夏小衾听到灶台上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似乎在烧着什么。

而白雾氤氲中，一个身材壮硕无比的厨师转过了身。

他围着血迹斑斑的围裙，手里拎着一把剁骨刀，刀刃上还挂着碎肉。

“小绿姑娘，什么吩咐？”

“少奶奶要宰了这只鸡，给大少爷炖汤补身子。”小绿指了指夏小衾怀里的公鸡，挤眉弄眼，“就在大少奶奶面前亲自宰了它。”

厨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二话不说，一把从夏小衾手里夺过公鸡，按在血迹浸透的木案上。

公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绿豆大的眼睛里映着高高举起的刀刃，满是恐惧。

唰！

一声凄厉的鸡叫声，大公鸡吓得忍不住拉出了屎。

“等等！”

但夏小衾的声音忽然响起，慌乱中，她猛地推了一把小绿，让小绿撞在了厨师的身上。

顿时两道不满的声音响起。

“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厨师，快杀了她！她想保护这只公鸡！”

听见婢女小绿话音落下瞬间，厨师露出了狞笑，满是癞子的头顶，随着咧开的笑容流出脓血。

但夏小衾猛地举起了手，抄起菜板重重砸在厨师的脸上。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被案板上的鸡屎砸的屎到临头的厨师，额头青筋毕露，眼底更是布满了暴怒的血丝，举着菜刀的手气到颤斗，象是不可置信女孩居然这么张狂。

“少奶奶，你找死！”

但夏小衾眼神空洞，表情也带了几分怒意：“大胆！菜板上有鸡屎，你还直接拿来给大少爷做饭吗？”

“如果老太太知道你就这么做汤给大少爷喝，那出了问题，你和小绿谁来负责？还不快再找点别的食材一起炖汤，压一压鸡屎的味道！”

严厉的质疑声，让厨房陷入了沉默。

但此时此刻，夏小衾浑身都是冷汗。

——她只能借着自己少奶奶的身份，拿老太太放话赌一把

但最终，她赢了。

婢女小绿朝厨师使了个眼色，满是戏谑。

于是肥胖壮硕的厨师长放下刀，拿围裙擦了擦脸，转身朝厨房深处走去。

“大少奶奶说得有道理，光有鸡不行，我再去羊圈里挑点羊肉，一块儿炖了，汤才够鲜。”

说话间，厨师邪笑着，将大公鸡关进鸡笼里，随后拉开一扇低矮的木门。

光线涌进去的刹那，夏小衾听见了声音。

不是羊叫。

是人的声音。

“求求你.......放我们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炖成汤.......”

“求求你了，放我从怪谈世界出去，我不要玩这个副本！”

夏小衾僵在原地。

她看不见，可那些声音从羊圈深处涌出来，一声叠着一声，像海啸一样。

声音有男有女，嗓子一个个全都哑得不成样子，象是已经哀求了很久很久。

而厨师站在门边，回头看她，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期待的邪笑。

“大少奶奶，您挑哪只？”

夏小衾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都是活人啊！活生生和她一样的人！

但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惊讶无比的响起。

“夏、夏小衾！？怎么是你？你怎么活下来的！？”

羊圈里，蓬头垢面的柳如烟，满是恐惧的抬起头。

随后她后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懊恼自己怎么出声了。

但是夏小衾顺着声音扭头，呼吸呆滞了一瞬。

是柳如烟的声音！

恨意在女孩心中涌现，随即女孩表情变得无比平静，她缓缓伸出了手。

“我要那只羊。”

这一刻，柳如烟满脸恐惧，不可置信看着夏小衾那只手，指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