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书名:小白大战酷斯拉(年年春系列) 作者:绪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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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要。」我已经很多次都晚回家了,今天如果再跑到小白那里去,铁定被我老爸吊起来打。

于是在校门口我跟小白说再见后就往我家方向回去。

回到家时,门口挤了好多人,隔壁的阿福伯跟阿福婶看到我,就连忙把我拉到里面去。

「丰仔你怎幺这幺晚才回来。」阿福婶口气很不好地骂着。「你阿爸出事了知不知道?」

「我阿爸怎幺了?」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拿下,我就被赶进了阿爸的房间。

阿爸脸色铁青

阿福婶说:「你阿爸昏倒在田边的水沟里,你阿福伯发现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气都没了,如果不是他给他灌气吹气又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你阿爸早就死了。」

阿福伯皱皱扁扁像大力水手卜派的脸要哭不哭地看着我。「你这个囡仔真是不像话,居然玩到这幺晚才回来。」

我猜他是跟我阿爸口对口人工呼吸受不了我阿爸的口臭,脸才皱成那个样子。「我在学校图书馆读书啦!」我说。

「读书有什幺用,还不如做工实际点,家里就快没钱了你知不知道,整天就只会往外跑。」阿爸下床给了我一脚,我痛得滚到角落去。

「我读书以后当医生,赚大钱给你盖楼仔厝啊!」我疼得大吼着。

「如果我死了,你烧纸楼仔厝给我住吗?」阿爸从床边拉出他暗藏的打小孩专用加倍粗藤条,对着我就掹抽。

「看你还敢不敢不做工跑去读书。」他用那张发青的脸对我骂着。

「哎呀、哎呀,你打死我就少一个医生儿子了啦!」我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在地上滚来滚去。

「打死你省一张嘴吃饭。」阿爸的力道跟平常不相上下,一点都看不起来像快要死掉一样,藤条「咻咻咻——」地划过空气,我的屁股也「咻咻咻——」地出现红红的一条一条。

我用最大的声音哀嚎,拼了命喊出来的话,似乎就比较不会那幺痛了。

几分钟之后阿爸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阿福伯跟阿福婶连忙帮他顺气。

「我死了一家口连吃都没得吃,看你还怎幺去读书,去做乞丐都有。」阿爸红着眼眶,把藤条丢到我身上。

我立刻把藤条踢到一旁。

「丰仔他还小,不会想。囡仔要慢慢教的啦!」阿福伯看了看我。「丰仔,跟你爸说你知道错了。」

「阿爸,我以后不敢了。」我说。这当然只是骗他的,我才不可能因为他这样打我,就不读书和他一起下田当农夫。

「你从明天起不用去学校了。」阿爸还是很生气。

「义务教育怎幺可以不去啊」我在嘴巴里小声咕哝着。

「还说。」阿爸举起了拳头。

「我去喂猪了。」我赶紧溜出阿爸的房间。

这天晚上阿富跟阿贵睡着之后,我轻轻地从木板床上爬起来,拿了几件衣服放进远足包里,接着整理整理学校的书。

阿爸明天绝对不会让我去学校,我得想个办法逃离他的监控,所以我脑袋里浮现了小白。小白那里只住他一个人,而且小白爸又很少回来,如果我跑去他那里躲的话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才对。

我把国中三年的书全打包好,准备冲去小白家。我不止要把国中读完,我还要读高中、大学、硕士、博士。我要前进哈佛、我要当医生。读书是我的乐趣,不能读书的话我的世界就一片黑暗了。

突然,门外有些微动静,吓得我又冲回床上躲起来。

木门轻轻地被打开了,我盖上被子装睡。

「阿丰、阿丰」老妈摇了摇我。

「恩什幺事?」我揉了揉眼,假装被她吵醒。

「你今天被打得痛不痛啊,妈妈帮你搽药。」老妈从口袋里拿出一罐不知道是什幺的东西,打了开来,挖了些油状的

药膏抹在我被阿爸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上。

「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知不知道?阿富跟阿贵听话不会被打,可是你一直被爸爸打。」老妈轻轻地帮我揉伤口。

「我很乖的啦,是阿爸他不乖。他不让我去读书,我现在是义务教育耶,政府规定一定要去的,可是他不让我去,是他不对啦!」我说。

空气中弥漫着剌鼻的药味,我破皮的伤口也随着药油越擦越多而刺痛起来。

「那你要跟你阿爸好好讲啊!你跟他好好讲他就不会打你了,你看阿富跟阿贵就没有被打。」老妈很用心地擦着。

「妈」我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伤口的疼痛已经变成像有火在烧那幺严重。「妈你拿什幺药油在帮我擦?」

「跌打酒啊!」她把小瓶子凑到我面前。

「这是万金油啦!」我抢下她的小瓶子,哀嚎了声。「我破皮不能用这个擦啦,这个很刺激耶!」

她又把瓶子抢了回去。「阿丰乖一点欧,妈妈帮你搽药。」

我感觉自己的伤口像是被泡在盐水里面一样,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我跳离床板,扛着刚刚包好的一点点衣服和重死人的课本奔出大门去。

「阿丰你要去哪里?」老妈在我身后问。

「我牵好野人去散步啦!」我拼命跑拼命跑,阿爸如果醒来就不得了了。

「那你经过田里的时候顺便叫你爸回来吃饭。」

我差点跌倒。「知道了啦!」现在是晚上十点多,阿爸正在床上睡觉。

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死命冲死命冲,我冲到了小白家门口。

喘得不得了的我用力按他家电铃,里面有小小的钢琴声传了出来,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睡才对。

过了一下子,有脚步声从屋里跑出,对讲机传来声音。

「哪位?」是小白的声音。

「我啦!」我回答。

几乎是同时,铁门开了,小白站在门后很震惊地看着我和我的行李。「阿丰你怎幺这幺晚了还出来。」

「我离家出走了。」这样告诉他后,我扛着书走进他家。

小白家的客厅摆着一台白色的听说贵死人的钢琴,钢琴上的节拍器左右摇摆着滴答滴答,有个拿着戒尺的年轻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我们。

「谁啊?」我小声地问。

「钢琴老师。」小白小声地回答。

「白顺东同学,如果你好了就赶快回来练习。」穿着西装的钢琴老师站了起来回到钢琴旁边。

「阿丰你先去我房间,我还有半个小时就下课了。」小白推了推我。

我扛着书往楼上走去,耳边不时听见小白手背被戒尺打的声音。

「错了。我说过多少遍,诠释音乐不要只靠感觉,灵魂和技巧同样重要。把这段重新弹一次。」

「对不起,老师。」小白的手由键盘上缩了下来。

「当小孩真是辛苦。」我叹了口气,小孩老是被大人打好玩的。

小白练琴的半个小时,我借他家的浴室洗了个澡,把老妈帮我涂的万金油洗掉。等我从浴室出来时,小白也送走了他的钢琴老师。

他跑去冰箱拿了一块巧克力蛋糕给我,等到了我面前,瞧见我手臂脸上大腿的藤条痕迹时,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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