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面谈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八十九章 面谈
第七日清晨,詹姆斯揣着笔记本前往卡尔森的办公室。办公室坐落三楼走廊尽头,深棕实木房门,无对外窗,门边贴着白底黑字的姓名牌。
他伫立门前没有立刻叩门,整条长廊静得落针可闻,远处隔着几道墙壁传来模糊的通话人声,音量压得极低,辨不清内容。直到那道话音彻底消散,他才抬起手,指节轻叩门板两声,力道轻柔。
门内传来卡尔森简短利落的回应:“进来。”
推门而入时,老旧门轴发出一声细微吱呀。办公室空间狭小,比他从前在csis接触过的办公隔间还要逼仄。屋内只摆一张办公桌、两把待客座椅,靠墙立著文件柜,数排文件夹错落堆放,一部分直立收纳,一部分斜斜倚靠柜板,明显是翻阅过后还未规整归位。卡尔森端坐桌后,电脑屏幕休眠漆黑,台面只平放一份文件、一支钢笔。她抬手示意詹姆斯落座,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
詹姆斯省去客套寒暄,坐下便摊开笔记本,展平夹着手写便签的页面,抽出纸条递过去。卡尔森没有即刻伸手承接,视线先扫过他捏著纸条的指尖,才抬手接过。纸条轻薄单薄,她捏著纸边正反翻看,拇指反复摩挲纸面边缘,似在掂量纸张厚薄、辨别纸质年份。
“你在哪找到的?”卡尔森开口发问。
“档案室长期存放档案柜,第三层抽屉,夹在七年前一本航行日志末页,没有装订固定,应当是前人随手夹入后遗忘。”
“日志封面标注归档年份了?”
“有,距今七年。”
卡尔森没有评价这份线索来之不易,再度垂眸细读纸条,视线沿着潦草字迹缓缓挪动,并非粗略扫视,一字一句核对,像是在脑中比对过往见过的同类记录。她将纸条平铺桌面,既没有推回给他,也没有自行收存。
“目前我们无法查证这张便签的书写人,但类似的疑点记录,我见过不止一次。”她视线离开纸条,望向詹姆斯,“你梳理出的所有异常船只,统一在这片海域转向、同步出现通信失联空白,更早的存档里存在完全一致的规律,绝非船只偶然绕路。”
詹姆斯安静等候,既不插话也不点头,静待她继续说明。
卡尔森向后倚靠椅背,收回放在纸条上的手。“你对此事有什么判断?”
詹姆斯沉吟片刻作答:“这片海域存在特殊异常,无关风暴、设备故障。但所有真实情况,全都没有正式留存记录。”
“并非没有记录,而是全部经过人为筛选删减。”卡尔森微微坐直,取过一旁文件夹翻开,指尖点向其中一行条目,“你翻阅的只是对内留存副本,递交给高层的上报材料里,大量关键内容被删除,或是统一替换成标准化说辞。你看到的‘机械故障’‘海况原因’,都是用来掩盖实情的固定模板。”
她合上文件夹,没有展示具体档案内容,指尖停留在封面,仿佛这一册卷宗内藏着数桩互不关联的可疑记载。
“这份遗漏筛选流程的日志实属罕见,偏偏被你找到了。”
她将纸条朝詹姆斯的方向轻轻推近少许。“这条线索由你持续跟进,原有调查方向不变,但不要只局限于船舶航行日志。”她直视詹姆斯,“调取同期气象原始观测数据,核查所有船只转向点位当日的海面气象异动,不要只看对外简化播报,必须查阅一手原始台账。”
詹姆斯问道:“气象存档在哪查阅?”
“基地东侧图书馆,存有近二十年完整原始气象观测档案,不属于涉密资料,全员可调阅。”卡尔森提笔在空白便签写下档案架编号,撕下纸片递给他,“到馆直接报这个编号即可调取。”
詹姆斯接过便签,扫了一眼数字,不多发问,对折后揣进上衣口袋。他起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下意识回头一瞥。卡尔森已经将那张手写便签收妥,没有锁入抽屉,而是夹进方才翻阅的文件夹,给这份尘封七年的疑点敲定了归档位置。桌角露出一小截红色审批印章边沿,印油尚且崭新,按压边缘凹凸不均,在室内光线下泛著哑光。
詹姆斯目光短暂停留一瞬,随即收回思绪,拉开房门走出办公室。
长廊比方才更为寂静,远处的通话早已结束,再无行人脚步声。他踩在灰色地板上稳步前行,每一步都落得扎实。抵达楼梯口时,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便签,确认纸片完好,随即转弯,没有折返海图室,径直走向图书馆。
图书馆是基地东侧一栋浅灰色单层平房,通体玻璃大门。推门进入,柜台值守人员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头埋头翻看书籍。馆内静谧柔和,照明均匀,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布。他对照便签上的编号定位目标书架,第三排中段位置,层层厚实蓝色文件夹整齐码放,书脊印着年份与归档序号。
他抽出对应年份的气象台账,平铺阅览桌。册内全是手写观测表格,字迹细小工整,每一栏都填满风速、气压、能见度数值与气象简写符号。他翻到目标海域、对应船只异动的日期页面,逐项核对,通篇毫无反常记录:风速稳定在常规区间,气压无骤升骤降,无极端天气备注,就连云层观测描述也连日统一。
他反复重读那几日的全部数据,数字连贯平稳,没有一处空白、突变,仿佛那片海域当时一片平和。他盯着纸面良久,没有翻页,也没有合上册子,静静等待脑海里新线索带来的冲击慢慢消散。
许久,他合上文件夹归回原位,独坐桌边片刻。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便签上的编号被光线照得清晰醒目。他放空思绪静坐,任由追查线索带来的紧绷感缓缓平复。
片刻后,他起身将座椅推回桌底,走出图书馆。门外晚风比入馆前微凉,太阳向西偏移,玻璃门上投射出拉长的人影。他沿着步道缓步折返,步伐不快不慢。行至道路拐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腹依旧下意识微微蜷曲,维持着捏握纸条、翻阅档案的姿态。他缓缓舒展五指,自然垂落身侧,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