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归队

第65章 归队静养第四天一早，詹姆斯正式回到训练场归队参训。天色还没彻底亮透，他站在新兵队列里，后背贴著膏药，被迷彩服严严实实遮住，旁人压根看不出他刚摔伤没多久。约翰逊守在老地方，手电筒依旧别在腰带侧边，手里攥著训练记录板，目光淡淡扫过詹姆斯，没多问话，一切照常安排。

“今早五公里长跑，跑完统一吃早餐。上午站姿射击训练，下午安排体能项目。”

队伍一开跑，詹姆斯自然而然落到了队尾。不是故意拖后腿，实在迈不开大步，双腿倒是有劲，可后背挫伤的肌肉绷得死紧，步幅稍一拉大，皮肉就跟着扯著发酸。他只好收窄步子、加快落脚频率，勉强维持住跑动节奏。墨菲待在队伍中段稳步往前冲，一次都没回头张望，詹姆斯心里半点不埋怨，军营跑步向来有规矩，回头很容易打乱自身呼吸节奏。

第一公里跑完，他彻底落在最后。到第二公里时，前方大部队越跑越远，身影渐渐模糊。斯通就在他身前不远，粗重的喘息声清晰传来，脚步却始终没放慢半分。

跑到第三公里，双腿渐渐发沉，后背酸胀感一阵阵往上涌，算不上尖锐刺痛，就像有东西在肌肉里轻轻戳动。他咬紧牙关没停下休整。第四公里，连斯通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吊在队伍末尾，全程沉默不语。詹姆斯耳边只剩两道呼吸声，一快一慢交错著，活像两把节奏迥异的手锯来回拉扯。

咬牙撑完最后一公里，冲过终点线那一刻，约翰逊瞥了他一眼，在记录板上刷刷写下几笔，依旧一言不发。詹姆斯弯腰撑住膝盖大口喘气，后背肌肉不受控制地突突轻跳，不是抽筋，是连日超负荷发力后的疲惫震颤。

墨菲快步走过来，递出一瓶饮用水：“还撑得住吗？”

“凑合还行。”

“后背还疼吗？”

“不疼，就是发酸。”

“静养后复训发酸属于正常情况。”

早餐食堂里，詹姆斯照旧取了两片吐司、一个煎蛋外加一杯牛奶，咀嚼速度比往日慢了不少。一边嚼著吐司，一边暗自琢磨自己的训练状态。三天脱离训练虽说体能没大幅滑坡，可落到队尾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墨菲端著餐盘坐到他对面，今天只打了一份餐食，不像往常一样盛两盘。

“你今儿怎么吃得这么少？”詹姆斯随口问道。

“没什么胃口。”

“你也哪里不舒服？”

“没有，单纯不想多吃。”

詹姆斯没继续追问。

上午射击课，戴维斯瞧见归队的詹姆斯，既没打听后背伤势，也没过问他缺席三天的缘由，只淡淡抬下巴示意：“罗斯福，去你固定站位。”詹姆斯走到射击位俯身趴下，枪托抵紧肩头，后背膏药被俯身的姿势扯得紧绷，微微发紧发闷。

“五十米卧姿射击，十发子弹，自由射击。”

詹姆斯眯眼贴紧觇孔，百米外白色靶纸正中一个黑圈，他稳住身形对齐缺口、准星与靶心三点一线，指尖缓缓下压扳机。枪声响起，报靶员举牌亮出七环。第二发八环，第三发重回七环。三天没碰枪械，手腕手感丝毫没生疏，稳定程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身旁墨菲依旧发挥稳定，每一发都稳稳卡在七环往上，枪响间隔均匀，节奏规整。詹姆斯打完十发，把步枪轻放在软垫上。戴维斯走过来扫了眼他的靶纸。

“罗斯福，七十八环，刚好及格。”

詹姆斯站起身拍掉膝盖尘土，墨菲还在完成剩余射击。等对方打完收枪，凑到詹姆斯身边。

“你打了多少环？”

“七十八，你呢？”

“八十五。”

“符合你正常水准。”

下午体能训练，詹姆斯做俯卧撑只完成十八个。并非手臂力量不足，撑到第十五个时，后背酸胀感骤然加剧，硬撑著多顶三个，再也没法向上撑起身体。约翰逊站在一旁冷眼观察，提笔在记录板做好标记，没开口点评。

仰卧起坐顺利做完四十个，这项训练用不到后背发力，没半点阻碍。

随后加练三公里慢跑，詹姆斯这次紧跟着斯通，没去追赶前排的墨菲。两人依旧守在队尾一前一后，斯通步幅偏大但节奏偏缓，刚好能让詹姆斯跟上。冲线后，两人一同弯腰扶膝喘气，并排蹲在跑道边，全程沉默无言。

夜里回到宿舍，詹姆斯冲完澡坐在床边，脱掉t恤对着镜子查看后背。膏药边角微微翘起，底下大片青紫瘀斑褪去不少，慢慢晕成黄绿混杂的色块。他伸手轻轻按了按患处，痛感彻底消失，只是挫伤的肌肉摸起来依旧发硬。

墨菲没像往常一样伏案写家书，仰面躺在床上，捏著那本海军手册，一页都没翻动。

“吉米。”

“嗯？”

“今天长跑你一直落在最后。”

“我清楚。”

“你从前从来不会垫底。”

詹姆斯把t恤重新套上身：“歇了三天，体能稍微回落了点。”

“那就得自己找时间补回来。”

“要怎么补？”

“晚间自主加练，操场关门就在宿舍走廊来回折返跑，爬楼梯上下往复练耐力。我入营第一周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詹姆斯抬眼看向他：“你第一周也落到队尾了？”

墨菲没正面作答，扯著嘴角浅浅笑了一下。

宿舍廊灯亮着，微光顺着门缝渗进屋内拉出一道细窄光带。今夜海风不小，海浪声顺着窗缝钻进来，音量不大，却听得格外清晰。詹姆斯平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琢磨走廊加练的事。他从没见过墨菲深夜在走廊跑步，说不清这话是随口宽慰，还是实打实的经验分享，可他愿意相信墨菲没有糊弄自己。

“吉米。”

“嗯。”

“明早我提前等你，咱俩一起加练。”

“你平时不都稳居队伍前头吗？”

“明天我放慢速度陪你。”

詹姆斯没有应声。目光落在天花板一道细长裂缝上，纹路从顶灯位置一路延伸到窗边，他之前从来没留意过这条裂痕。

墨菲关掉床头台灯，低声道：“睡了。”

“嗯。”

门缝的微光静静铺在地面，海浪一下下拍击海岸的声响持续不断。

詹姆斯翻身侧躺，面朝雪白墙面盯了片刻，抬手摸向枕头边，拿起戴维斯送的那卷医用绷带，塑料包装摩擦发出沙沙轻响。他把绷带塞到枕头底下收好，明天晨练正好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