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返校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十六章 返校
第16章 返校九月的第一个星期,詹姆斯回到了哈佛。
校园和去年没什么不同。哈佛雕像,同一片草坪,同一排红砖宿舍楼。但走在石板路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变化——不是环境变了,是他自己变了。
去年这个时候,他刚来到这个身体所在的大学,脑子里装满了未来二十五年的历史。他像一个知道自己会赢的赌徒,每一注都敢往桌上推。但现在,经过了一年的课程、投资和那个暑假在华盛顿的实习,他开始思考一些不一样的问题。
知道历史是一回事。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是另一回事。
杰克已经在宿舍了。他的行李箱摊在客厅中间,里面塞满了东西,比去年多了至少一倍。他看到詹姆斯进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待了三天,快无聊死了。”
“你可以去图书馆。”
“开学前三天去图书馆?那不是人干的事。”
詹姆斯笑了一下,把背包放进自己房间。桌子上有一张迎新周的活动安排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第一个活动是全校大会,第二个是系里的欢迎会,第三个是骷髅会的晚宴。
他把那张纸放回桌上,走出去和杰克聊天。
“暑假在华盛顿怎么样?”杰克问。
“还行。在一个智库实习。”
“做什么?”
“查资料。写报告。”
“无聊吗?”
“有点。”
杰克翻了个白眼。“你说‘有点’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你做了很多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
“跟你住了一年了。”杰克靠在沙发上,把脚搭在茶几上。“对了,帕特南那门课你继续上吗?”
“上。他这学期开的是研讨课的高级版,只有八个人。”
“你选上了?”
“选上了。”
“操。”杰克把手里的靠枕扔过来。“我候补名单上排第三。第三!这学期又没戏了。”
詹姆斯接住靠枕,扔回去。“下学期早点选。”
“我每次都早选。每次都这样。”
他们聊到很晚。杰克讲了他在芝加哥的暑假——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实习生,每天复印文件,唯一的乐趣是中午和前台女孩一起吃午饭。詹姆斯只是听着,偶尔说一句“那不错”或者“那挺惨”。
他知道杰克不需要他的建议。杰克只是想说。
第二天早上,詹姆斯去了帕特南的办公室。
研讨课的高级版在下周才开始,但帕特南提前约了他见面。老头子的办公室在塞弗楼的四楼,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桌上堆满了书和论文。帕特南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面前放著一份打印好的论文。
“罗斯福,这是你上学期交的期末论文。”
詹姆斯接过来。封面右上角写着a-。
“我给了你a-,不是因为你的论点不好。是因为你的论证方式太跳跃了。”帕特南喝了一口咖啡。“你在第二页说‘社会资本的衰落与技术变革有关’,然后直接跳到了第六页的‘解决方案需要新的社群形式’。中间少了四页的推理。”
“我觉得逻辑链条是完整的。”
“那是你觉得。读者不觉得。”帕特南把咖啡杯放下。“写论文和演讲不一样。演讲的时候你在现场,可以用语气、表情、停顿来连接那些跳跃的部分。但论文只能靠文字。文字不会替你去连接。”
詹姆斯想了想。“您的意思是,我需要写得更啰嗦一些?”
帕特南笑了。“不是啰嗦。是耐心。把你的推理过程一步一步写出来,不要默认读者能跟上你的节奏。”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帕特南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明年有一个学术会议在芝加哥,主题是‘社会资本与公民参与’。我想让你去。”
詹姆斯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邀请函,收件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我?大二学生?”
“你上学期那篇论文,我发给会议主办方看了。他们觉得有意思。”
詹姆斯沉默了两秒。“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自己。”帕特南靠在椅背上。“你想过毕业之后做什么吗?”
“想过。”
“做什么?”
“从政。”
帕特南看了他几秒钟,没有惊讶,也没有鼓励。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你需要学会的就不只是写论文了。”
从帕特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詹姆斯在走廊上碰见了安德鲁斯——那个上学期和他争论“政府目的”的男生。
“罗斯福。你也来找帕特南?”
“对。”
“你的论文拿了什么?”
“a-。”
安德鲁斯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写了多少页?”
“二十五。”
詹姆斯想说什么,但没说。他只是说了一句“下次会更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安德鲁斯的问题不是写得太少,是写得太多了。多到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但这不是他需要指出的事,至少现在不是。
下午,他去了怀德纳图书馆。
他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把帕特南的论文放在一边,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学前还有一些时间,他打算把暑假在华盛顿做的那些笔记整理一下。
他打开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情报共享机制的系统性问题”。这是他离开csis之前,科雷尔让他写的一个东西——不是正式报告,是个人笔记,把他在整理资料过程中观察到的问题写下来。
他写了两千多字。写完他读了一遍,删掉了五百字,又加了两百字。
然后他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窗外的哈佛园里,有人在扔飞盘,有人躺在草地上看书。九月的阳光已经不烫了,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新割过的青草味。
他坐在那里看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进背包,走出了图书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索尔特。麦凯恩参议员下周三在华盛顿有个小范围的活动,他想让你来参加。”
詹姆斯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然后他回复:“好的。什么时候?”
回复很快:“周三下午四点。地址稍后发你。”
詹姆斯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路上他经过那棵去年秋天他第一次注意到的大橡树。树冠比他记忆中更大了,枝叶伸展开来,在草坪上投下一大片圆形的阴影。
他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儿。
去年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在想的是投多少钱给亚马逊,什么时候联系佩奇和布林。那些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要想的是另一批问题——国会山怎么走,情报系统的门在哪里,谁值得信任,谁不能。
这些问题比钱的问题复杂得多。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杰克正趴在地毯上,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案例书。
“你在干嘛?”詹姆斯问。
“预习。”杰克头都没抬。“这学期有一门法律导论,教授说第一周就要考试。”
“那你还挺认真的。”
“废话。学费这么贵。”
詹姆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他在页面上方写了一个日期:1998年9月9日。
然后在下面写了三件事:
一、帕特南的研讨课,注意论证节奏。
二、芝加哥的学术会议,准备发言稿。
三、麦凯恩的活动,下周三,华盛顿。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拿起了那本帕特南的《独自打保龄》。翻开第一章,里面有一句话被他用铅笔划了线:“社会资本的核心不是信任本身,而是信任的再生产机制。”
他在这句话旁边加了一个问号。
不是因为他不同意。是因为他觉得帕特南漏掉了什么东西——信任的再生产,需要的不只是社会网路,还需要一个能够让人们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东西。可以是经济繁荣,可以是技术革命,也可以是战争。
1998年,美国什么都不缺。经济在增长,失业率在下降,股市在创新高。没有人知道三年后会有一架飞机撞进曼哈顿的天际线。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
窗外的天暗了。宿舍楼下有人经过,说话的声音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然后又飘走了。
他继续读。
读到第八章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艾伦。
“谷歌那边有消息吗?”
詹姆斯回复:“没有。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艾伦发了一个“ok”的表情。
詹姆斯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读。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光落在书页上,把帕特南的字照得很清楚。窗外的风大了一些,窗帘被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他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一直到天黑透了,他才合上书,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杰克已经趴在茶几上睡着了,脸下面压着那本案例书,口水把书页洇湿了一小块。
詹姆斯没有叫醒他。他喝了一口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杰克的后脑勺。
宿舍很安静。冰箱的压缩机在嗡嗡响,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闪一下,然后消失。
他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然后把杯子放在厨房的台面上,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了灯。